哪番话?
柳如烟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跟孙胖子说,你觉得丹药阁的养气散定价偏高,市面上同等品质的养气散至少便宜三成。
然后你还问了一句'柳管事是从哪儿进的货,渠道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吧'。
这句话,你是随口问的,还是有别的意思?
陆恒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石亭外的晚风吹过药草丛,带来一阵苦涩的草药味,混着柳如烟腰间香囊散发出的淡淡芳香。
柳管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我真的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会专门派人来约我见面吗?
柳如烟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但那笑容没有蔓延到眼底。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她偏头打量着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你是真不怕呢,还是装的?
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你在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地盘上,跟她单独见面,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安安静静地消失,连外门管事都不会知道。
如果柳管事想让我消失,不需要约我过来当面谈。
陆恒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让孙胖子把我带到哪个偏僻角落里处理掉就行了,干净利落。
但你没有。
你约我来,还泡了茶,说明你想谈。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的语气变了,少了那层圆滑世故的包裹,多了一分认真,我让人查过你的底细。
墨渊,十九岁,灵虚宗外门弟子,入门三年,双灵根水木,修为筑基初期,无家族背景,无靠山,无特殊关系网。
任务堂的记录显示你平时接的都是最低等的采药任务,交际范围仅限于几个同住一片寮房区的外门弟子。
这样一个人,按理说应该对丹药阁管事的进货渠道毫无兴趣才对。
柳管事调查得很仔细。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柳如烟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跟她的问题完全不搭界的话。
柳管事,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柳如烟皱了下眉,你在转移话题?
没有。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只是方式不一样。
……那你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
柳如烟微微一怔。
准确地说,是可控的信任。
陆恒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在丹药阁做管事,手底下过的货、接触的人、打通的关系,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东西不少。
你敢在宗门的眼皮子底下做那些……额外的生意,说明你有渠道、有手段、有足够的谨慎。
但是你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客户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