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回到家。
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老旧的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张岩坐在沙发上，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眼神时不时瞟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的背影。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妈，”张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哎，怎么了儿子？”沈学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饭马上就好，再等会儿。”
“不是，妈，”张岩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我有事儿跟你说。”
沈学美看他神色严肃，擦了擦手，跟着他走到客厅坐下，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
张岩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倩倩……倩倩她怀孕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沈学美先是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倩倩怀孕了，我们要有孩子了。”张岩重复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确定，也夹杂着一丝期待。
沈学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她先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让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真……真的？哎哟！这……这可是大好事啊！”她激动地抓住张岩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要抱孙子了？快！快让我算算，这得几个月了？”
看着母亲喜不自胜的样子，张岩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笑着回答：“刚查出来没多久，一个多月吧。”
“好好好！”母亲连连点头，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一会儿看看张岩，一会儿又望向窗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倩倩这孩子，真是……”她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笑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然而，这份巨大的喜悦持续了没几分钟，沈学美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一些，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重新坐回张岩身边，拉着他的手，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儿子，这孩子是好事，妈打心眼儿里高兴。但是……”
沈学美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顾虑：“你和倩倩，你们俩还没结婚呢，对吧？”
张岩心里一沉，点了点头：“嗯，本来是打算明年……”
“这可咋整？”沈学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虑，“未婚先孕，这在咱们这儿，说起来总归是不太好听。关键是，倩倩她爸妈知道了吗？”
“还没呢，我们也是刚知道，想先跟您说一声。”张岩老实回答。
“哎呀，这可麻烦了！”沈学美急得有些坐立不安，“倩倩她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妈也多少知道一些，都是要脸面、挺传统的人家。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还没结婚就怀孕了，那还不得气坏了？会不会反应很大？会不会觉得我们家欺负他们女儿了？会不会不同意这门婚事，或者……或者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沈学美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小石头，压在张岩的心上。
刚才因为母亲喜悦而放松的心情，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担忧紧紧攫住了。
“倩倩那孩子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母亲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拍了拍张岩的手背，“儿子，这事儿你可得重视起来。不行，这婚得赶紧结！越快越好！明天你就跟我一起，买点东西，咱们去倩倩家，亲自跟她爸妈赔罪去！态度一定要诚恳，知道吗？无论如何，得先把婚定下来，不能让倩倩受委屈，也不能让人家父母觉得我们家不负责任。”
沈学美的脸上，喜悦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蒙上了一层愁云。
她一边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感到高兴，一边又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和倩倩父母可能产生的激烈反应而忧心忡忡，在房间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场可能到来的“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