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是熙攘的人群,还有两小孩站她后边,正撅着屁股看摊位前的小玩具,生存空间实在小得可怜。
冷熠知往后挪了挪,让她能站直。
江云辛有带伞的习惯,却没有打伞的习惯,伞一般只用来挡雨,不用做遮阳。大部分原因是放学回去的路上,手总是不得空,不是拿着辣条和冰棍,就是拿着树枝,一路打打闹闹、跑跑跳跳,打把伞属实很不方便
江云辛刚才站冷熠知旁边,看魏家姐弟算账,突然发现还挺凉快。
咦?偏头去看,就看到表弟站她旁边,电线杆加表弟的身高,刚好遮住了阳光。
她不热,但是表弟看起来好热。
太阳光照着他的脸,在他的眉眼处投下一片浅薄的阴影,又为高挺的鼻梁镀上一层滚烫朦胧的光,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微贴在皮肤上,像一块散发着凉气的白玉。
江云辛想到叶姨的饲养手册,表弟好像不能晒太阳。
于是她打消了进小卖部的想法,开始从书包里翻伞,又捣腾了半天给冷熠知撑开。
她的伞不大不小,色彩缤纷,有个普遍的称呼——彩虹伞。
举了一会,冷熠知拉她书包的提手,说:“你站我前面。”
说着从她手中接过伞。她伞举得低,总是向他的方向倾斜,举得很辛苦不说,还导致她的后颈都暴露在阳光下。
一前一后,他来举的话,两个人都晒不到太阳。
魏家姐弟已经买好书皮,在前方挥手呼喊:“江辛辛,表弟,要不要吃冰棍?还有辣条!”
不用。
冷熠知嘴唇动了下,正准备开口,身前的女孩就扭头,侧马尾晃着轻微的弧度扫向他的下巴、脖颈,带来一阵痒意,随之而来的是一缕清浅幽香,像雨后被晒暖的花香。
他蓦地顿住,垂眸去看她仰着的脸。
“表弟,她们问你要不要吃冰棍,要不要吃辣条。”
“……”
他听到了。
“不用。”冷熠知说。
江云辛快速扭过头,发尾又扫了一遍,还有几缕钻进了领口,痒。冷熠知低头,手拢了下她的侧马尾:“你头发歪了。”
“表弟不要!我要小布丁!”
魏君宁:“好嘞!”
“什么?”江云辛又扭头,下意识说了一句,几秒后想起冷熠知说的话,甩了甩头,说:“我的头发本来就是歪的呀。”
又被连续扫了好几次的冷熠知放弃挣扎,他回忆了一下,发现江辛辛大部分都是这个发型,侧边高马尾,偶尔会套上鲜艳的头花,很有精气神。她是偏甜美文静的长相,配上这个发型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冷熠知问:“为什么喜欢扎这个发型?”
他问完就后悔了。
能有什么为什么?
女孩子偏爱某种发型无非是觉得好看。
但江云辛还真说出了原因,跟他想的不一样:“扎这个头发,走路时,会有一荡一荡的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哦对了,还有就是,它可以作为我的武器,有人惹我生气了,我就要故意走到他旁边,故意甩头,就像这样,啪的一声,用头发甩他一耳光。”
她还演示了一遍,轻轻地甩头,发丝再一次轻轻地扫过冷熠知的脖子。
“……”
江云辛弯起眉眼,笑道:“好吧,你太高了,我扫不到你的脸。”
冷熠知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再矮一点,头发甩过来,确实像打耳光。他沉默一会,说:“不会脏了你的头发吗?”
江云辛:“啊?”
她若有所思:“是哦,那我对特别讨厌的人就不能这样了。”
其实她的头发武器也没甩过谁的耳光,只有魏君宁被误伤了好几次。她想甩班上一个非常讨厌的男同学来着,还没实操过,现在突然不太想甩了。
看来,她的武器报废了。
她打算等会将这个沉痛的事情告诉魏君宁,重新寻找新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