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君宁和江云辛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据叶霜调侃所说,在魏君宁八个月大时,她就抱着魏君宁去江家,边走边哄小孩:“妈妈带你去见小妹妹,要乖乖的,不能哭哦。”结果魏君宁哭倒是没哭,就是闹肚子,一个劲的放屁,臭得江云辛直哭。
这段糗事时常被叶霜拉出来讲,讲到魏君宁都能提前预判,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啊啊直叫,试图打断施法。
俩小孩从有自主意识开始就形影不离,彼此间无话不谈,无所不知。
魏君宁知道江云辛有晕字的毛病,这毛病还不是一般的严重。字太多,看几眼,她的精神就会萎靡下去,再看几眼,将一蹶不振。
所以语文课上江云辛总是睡大觉。
对她来说最痛苦的作业是看一本老师指定的书籍,写摘抄和阅读笔记。往往在作业上交的前一天,她那本书都翻不到十页,解决方法就是魏君宁看完给她简要概括故事内容,并直接画出好词好句让她抄。
小姐妹其实很会走捷径,也会时常偷懒,神奇的是,老师在学期结语处依旧会写——
【江云辛是个爱学习,很上进,十分文静乖巧的小姑娘,就是比较内向,希望江云辛同学在下一学年能更加积极活泼。】
大概是因为长得比较乖。
魏君宁对她看不了书深表同情:“好可惜,你看不了,就不能跟我一起讨论了。”
江云辛也愁:“不然你跟我说这本书大概讲了啥,这样我不就知道了吗?”
魏君宁眼睛一亮,于是俩人相对而坐,叽叽喳喳讲了一上午,魏君宁声情并茂,手舞足蹈,讲得嘴巴都快干了。
直到江奶奶推开门喊:“吃饭了,君宁也在这里吃吧。”
魏君宁惊觉到了饭点,连连摇头:“不了不了,谢谢奶奶,我要回家了,下午再过来。”
回到魏家,魏君宁依旧意犹未尽,很想找人分享,跟爸爸讲不了几句话,妈妈肯定没耐心听,死弟大字不识几个。
于是冷熠知被盯上了。
“表弟,你是不是挺喜欢看书的?”魏君宁满含期冀问道。
冷熠知盯着表姐的大黑眼圈,不由得思维发散,难道这两黑眼圈是表姐读书读出来的?两秒后,该事件的概率被冷熠知拖进不可能发生事件。
“还行。”
话音刚落,魏君宁就举着书凑到他眼前:“表弟,看这本!求你看,真的可好看了。”
粉嫩的书皮,炸裂的书名,冷熠知将其划入不感兴趣系列,拒绝了:“不想看。”
魏君宁很沮丧,只能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曾美殊到来,跟她促膝长谈。
从此,魏君宁入了魔。
——
九月一号,明城附小开学。
附小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左右,叶霜送他们过去,让她们报完道自己走路回来。领完书,老师讲了两句话就结束了。
中午十一点左右校门口挤满学生和家长,天高云淡,骄阳似火,柏油马路被晒得油光锃亮,空气中飘着一股沥青被烤化的黏糊味道。两旁的景观树也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都蜷缩了起来。
校门口往左拐是一条狭窄的小道,此时却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无他,这里开着好几家小卖部,家长带着小孩买文具买书皮,小孩三三两两聚一起买辣条买冰棍。
魏家姐弟正在小卖部门口算有没有余钱买零食:“妈妈给了十五块钱买书皮,我们加上表弟一共有几本书来着?”
两个人算了好几遍,在冷熠知热得绝望,打算开口时终于算明白,并小跑着冲进人挤人的小卖部。
冷熠知站外面等。
好热。
他不是没见过太阳,却是第一次知道太阳能这么晒。
热浪翻滚,人声鼎沸。
他有点死了。
冷熠知眨了下眼,汗水顺着眼睫滑落,有一小部分进入眼睛,有点辛辣。头顶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抓了一下,紧接着有人靠了过来,带来一小阵清凉的风。
冷熠知侧过头,就见江云辛站在身旁,一手举着伞,一手撑着他的手臂,半个身体靠在他身上。
见他看过来,江云辛说:“他们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