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辛就不想告了。
她只有奶奶。
反正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昨天只是被他惹得太生气了,她气不过,看到他这么嚣张,就很想打他。
冷熠知在思考等小姨来了要怎么说,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江云辛吸了吸鼻子。
他侧过身,看到她低头看地板,鼻子有些红,平日里嚣张的侧马尾也垂着,跟主人一样蔫巴巴的。过了会,她抬起头。冷熠知对她最初的印象就是大眼睛长睫毛,总是笑盈盈的,这会她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这股水汽浸过眼尾,让泛起的红格外明显。
江云辛看着冷熠知。
视线又被水汽蒙了眼。
下一秒,就听冷熠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表姐,别哭。”
?
江云辛愣了下,她确实经常喊他表弟,极少数情况叫名字。印象中冷熠知都是叫她江辛辛,叫魏君宁这个真表姐叫什么来着?
好像没叫过。
这声表姐还挺稀奇。
江云辛吸了吸鼻子。
冷熠知从办公桌上拿起纸巾,瞥了眼蒋茂然妈妈:“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这声表姐所有人都听到了。
蒋茂然妈妈说不出话,狠狠剜了他一眼。
十五分钟后,江奶奶和叶霜同时进办公室。
叶霜接到电话就骑着电瓶车赶往学校,在离家不远处看到江奶奶靠着马路往前走,就停下问了一嘴,知道她也去学校,就载着她一起过来了。
俩人在路上还猜测发生了什么,没猜出所以然来。
“陈老师好。”叶霜向陈禾打了个招呼,开门见山,“发生了什么事?我家熠知怎么了?”
江云辛跑过去拉住奶奶的手。
江奶奶看她眼睛红红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奶奶说,别哭。”
“你们就是这俩孩子的家长吧?总算来了啊,过来看看,这是我儿子,你家孩子骂我孩子是野人、臭孩子、丑孩子,骂就算了,还顶他肚子,打他头,你们家长就是这么教的吗?还说什么他爸爸妈妈死了,这种恶毒的话也能随便讲吗?讲话这么脏,还总是顶嘴,对长辈没大没小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和气,叶霜脾气一般,但做生意这么多年,再大的脾气也收敛了。她还想着有事好好说,好好沟通,结果这人一上来就噼里啪啦一大堆,激得叶霜火气上来了。
“停停停停停!”叶霜提高了嗓门逼迫她闭嘴,“我不信你啊,我得先问问我家孩子,要真是我家孩子做错了,道歉,赔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不赖!”
“熠知,你跟我说。”
这次冷熠知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两位班主任相互补充把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也交代了。期间蒋茂然妈妈一直插嘴,说冷熠知小小年纪就撒谎之类的。
“别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打岔?”冷熠知冷声道。
“你看看你家……”
叶霜:“大家都成年人了,懂点礼貌哈。”
等冷熠知讲完,最先爆发的居然是江云辛的奶奶,她一掌拍在桌上,指着蒋茂然,又问蒋茂然妈妈:“你自个听见没有?你儿子说我孙女什么?我不信他是第一次说,活该啊,我孙女干得好,抡书包怎么了?砸中了我都夸我孙女有劲!”
“你这老人怎么不讲道理,我儿子只是嘴上说说,伤到你孙女了吗?可是我儿子呢,裤子烂了,膝盖伤了,自行车也坏了,我跟你说你要赔的!”
江奶奶:“活该!一毛钱没有,我话就放这了,一毛钱都不会给,还有,要是我听到你儿子再跟我孙女讲这些话,你看我会抡什么。”
没等蒋茂然妈妈开口,叶霜开口接上:“我家孩子是不太会讲话,骂了你家孩子我们先道歉,但是我家熠知讲的话没带一个脏子,说的话都是你们母子讲过的。怎么你们说就行,我家孩子说就不行?什么顶肚子,打头的,是不是你家小孩先冲过来要打人,我家孩子只是适当防卫,再说了,有伤就去医院,验出伤来,我们该怎么赔怎么赔,别口说无凭,跟敲诈勒索一样。”
在场没有一个人是软柿子,两位班主任在中间打圆场、调节氛围,整整吵了十几分钟都不见得收场。
上报领导了。
换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