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辛不愿意相信。
但又不得不信。
没有人撒谎的时候可以做到面无表情,江云辛对此颇有感悟,比如魏君宁每次想说胡话就会不自觉挺直背,无意识扣手指。
魏君铂一说假话就会结巴,说着说着就嘿嘿傻笑。
总而言之,不会是像冷熠知这样的,神情冷淡,一本正经。
魏家亲戚团聚,江云辛打过这轮招呼就回家了。
潮光巷这一片的居民楼参差错落,江云辛家距魏家就隔了一条巷道,走路五六分钟。她跑回家,开门就喊道:“奶奶!我回来啦!”
“还知道回来呀?我以为得我去请呢。”江奶奶正在厨房烧饭。
听声音不像生气的样子,江云辛就傻笑两声,跑到厨房看了一圈:“今天吃什么呀?哦好吧还没开始做,需要我帮忙嘛?要我帮忙剥蒜嘛?要我……”
“出去出去,不用你帮忙。”江奶奶开始赶人,过了会又开始每日一百问,“作业写完没有?”
“……”
没写完。
江云辛心虚地退出厨房。
她坐到书桌前,摊开作业本咬着笔杆子发了会呆,发现铅笔头有点秃,就用卷笔刀削铅笔,将其削得无比尖锐。太细了,又往草稿本上胡乱画了一通,总算把笔头磨到合适的粗细程度。
OK,开始写作业。
看了眼作业。
英语。
不会写。
她跟作业本大眼瞪小眼,最终选择将带有圆圈的字母涂黑,涂完了,赶紧用橡皮擦掉。擦完,她又开始无缘无故用铅笔戳橡皮,戳出好多个黑点,终于,戳得太深,铅笔芯断在橡皮里了。
她又开始削铅笔。
削完摸出小刀,暗自跟橡皮先生说了声对不起,打算给它做手术,取出它身体里的铅笔芯。
“很快的,不痛不痛。”
下一秒——
“江辛辛!下来吃饭!”
“来了!”
当啷一声,手术刀被扔到桌上,江医生选择吃饭,一溜烟就跑下楼。
晚上,屋子里很安静,小吊扇发出嗡嗡的声响掩盖了外边的虫鸣,窗没关严实,夜风带着热气溜进来卷起作业本的一角,这种静谧的氛围,很适合写作业。
但江云辛在给橡皮做手术。
橡皮先生被大卸八块后,铅笔芯终于被取出来了。
“江辛辛……江辛辛……”
楼下传来微弱的呼喊,江云辛听出了是魏君宁的声音,她拉开窗户,就见魏君宁站在楼下仰着头。
“下来。”魏君宁怕声音太大吵到别人,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得很长。
江云辛下楼,魏君宁表示自己只是来跟她说两句话,等会就要回家了,于是没进屋。
两人蹲在墙角,连门口的灯都没打开,魏君宁握着拳头:“猜里面是什么?”
“糖。”
“不对。”
江云辛打算继续猜,结果魏君宁根本憋不住事,张开手,嘿嘿笑:“当当当当!”
手心里躺着两枚硬币。
“哇!是表弟跟你说话,叶姨给你的吗?魏宁宁,你发达了!”
魏君宁很羡慕:“不是我的,是你的,江辛辛,发达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