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都是好天气,日落时分,江云辛跟魏君宁她们告别后往家里跑,书包一颠一晃捶打着屁股,她边跑边攥紧书包带。
这会正是饭点,大街小巷飘着饭菜香。
大榕树下有好几个爷爷在打牌,瞅见她纷纷打招呼,还问她要不要吃糖。
江云辛朝他们挥手:“不用了谢谢陈爷爷,我要回家了。”
跑到大门前,她正打算开门,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云辛去哪玩了?跑这么急?”
是三年前搬到隔壁阿奶家的一个叔叔,他在这里租了一间单间,姓梁,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就已经发白,国字脸,皮肤黝黑,普通话带着一点口音,但说话语调总是很温和。
奶奶有时会跟其他小老太太聊天,在这个叔叔搬家过来的第三天就将人家的底摸得差不多了。叔叔是外地来的,来自西边的一个小县城,娶过一个老婆,有过一个女儿,叔叔说因为自己穷,没能力,养不起家,老婆就带着女儿走了,再也没回来。
无牵无挂,他就一个来了明城打工,在产业园里的电子厂上班。
他遇人就笑,黢黑的脸庞衬着一口白牙,偶尔还会帮着乡邻修水管、扛煤气,奶奶说梁叔挺忠厚老实的。
魏君宁和魏君铂也觉得梁叔好,因为他对小孩很大方,会陪她们玩老鹰捉小鸡,会给她们买零食吃。
所以江云辛也挺喜欢这个叔叔,她脸上还有跑出来的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睫毛长长的弯弯的,眼睛很亮。
“我去找魏宁宁她们玩了。”
梁叔拎了拎她的书包,说:“还去厂里写作业了?”
“嗯!”
江云辛开了院门,学着大人间的对话,问候道:“梁叔吃过饭了吗?”
“没呢,刚下班。”
江云辛很自然地说出第二句:“进来坐,在我们家吃吧。”
“哈哈哈不用了。”梁叔笑了半天,“梁叔在自己家吃,你快回去吧。”
不出所料的没请到人。
江云辛感到很奇怪,奶奶也经常这么说,对每一个路过家门口的人都这么说。
据江云辛的观察,一般有两种情况。
“诶吃过饭没?”
“还没呢。”
“进来坐,在我们家吃,快来!”
“不用了不用了。”
另一种——
“诶吃过饭没?”
“吃过啦。”
“进来坐,来我们家再吃点,快来!”
“不用了吃饱了。”
反正怎么着都是请不到人的。
江云辛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她的心情很好,因为冷熠知真的给了她十块钱,那十块钱就放在她的小书包里,有了十块钱,她买本子买笔就不用找奶奶要了。
这种身上有钱的喜悦是如何也控制不住的,江奶奶听到开门声,就见自家孙女龇着大牙乐,傻兮兮的。
“乐啥呢?作业写完了?”
江云辛很自豪:“写完啦。”
“洗手吃饭。”
“好嘞。”
——
三十块钱买了安静,冷熠知很满意。
他吃过饭就回了房间,他的房间在三楼,开窗时,注意到这层楼也有一个阳台。冷熠知出了房间绕到阳台,阳台面积不算大,罗马柱加雕花栏杆,铺着白色鹅卵石瓷砖,挺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