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辛说:“梁叔说他今天头疼,下午请假了没去上班,想煮稀饭,但是没盐了,就来我家借。”
她坐在椅子上晃着没受伤的腿,用勺子舀了勺蛋炒饭塞进嘴里,又邀请道:“冷少你真的不试试吗?比我上次煮的面好吃哦。”
“我不吃。”冷熠知问,“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啊。”
似乎没什么问题,一切都说得通。
冷熠知暂且打消疑虑后把她的作业放桌上:“我先回家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好。”
现在正是饭点,冷熠知出院子后看到了隔壁人家升起的袅袅炊烟,烟火气中带着饭菜香。他拐了个弯,想抄近道从大榕树那边回魏家,大榕树下的石桌边坐着很多老人在下象棋。
冷熠知脑子里还在想梁叔的事情,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结果在抬脚要走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一个被遗漏的细节,顿时僵在原地。
还是不对劲。
他转身往回跑。
拐过错综复杂的巷道,冷熠知直接跑进江家的院子,一眼就看见大门敞着。他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替江云辛带上了门。
冷熠知后背有点发凉,说不清是跑出来的汗还是其他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有人迎面走出来。
又是梁叔。
他去而复返。
梁叔看见冷熠知,一脸惊讶,像是不明白他怎么又回来了。冷熠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他手上拿着的盐,轻喘着气主动道:“梁叔好,我刚才漏说了一项作业,跑回来跟江云辛说一声。”
“哦哦。”梁叔扬了下手中的盐,说,“瞧我这记性,来找辛辛借盐的,走的时候就忘记拿了,又跑了一趟。”
梁叔扶着脑门自嘲,过了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叔这有糖,你拿着吃。”
冷熠知:“谢谢梁叔,我蛀牙吃不了。”
“好吧,那确实要少吃糖。”梁叔又把棒棒糖揣回兜里,又说了句要勤刷牙。
江云辛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慢腾腾走出来时,梁叔已经走了,而冷熠知站在门口,脸色紧绷。
“冷少你怎么又回来了?”江云辛问道,“咋了?你的表情有点点可怕。”
冷熠知:“没事。”
他刚才走到一半就想到梁叔来借盐,但是走的时候两手空空,他怕来借盐只是个幌子,就连忙赶了回来。
虚惊一场。
冷熠知今天被自己的臆想吓到了两次,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看了眼整天傻乐,单纯得跟白纸一样的江云辛,也庆幸是虚惊一场。新闻上时常在播报儿童走失案,冷熠知看手机看电视时也看到过,走失的孩子成千上万,找回来的却少之又少。
人贩子三个字简直是小孩的童年阴影。
冷熠知这次是真的离开了,离开前叮嘱江云辛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在家里等江奶奶回来。他回魏家,像往常那样吃了饭,回房间,给他的花修剪枝叶,浇水,然后开始写作业。
但总是心神不宁。
像有一朵沉重的乌云笼罩心头,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梁叔。
冷熠知从小就不爱说话,因为身边无人可说,没什么人可以讲话,话自然就少了。事物都讲究一个平衡,表面的冷漠总需要由其他方面去填补,所以他内心想法活跃,还喜欢观察,沉默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
他能看到很多细节,并就此推出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真相,有时推得出来,有时蒙着一层雾,能隐隐察觉,但看不清。
冷熠知将看不清的原因归结于自己见识与经验的匮乏,他试图通过看书去弥补。
但是他的年纪还是太小,有些东西书本给不了。
冷熠知觉得自己肯定留意到了某些细节,觉得怪异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但是被忽略了。
他将作业推到一边,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