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把家规写在她的日记本上?!
不过那时她已经知道了梁叔的别有用心,也知道奶奶和叶姨跟她说的话都是想让她保护好自己。
冷熠知也是为了她好,于是她欣然接受,在第二页开始写日记。
碰上什么事她都会往上写。
梁叔只在日记里出现过一次。
奶奶知道梁叔的事情后,生了好几天气,那几天睡觉都是让江云辛去她的房间一起睡的。家规板新增家规十二条,常年半敞的院门也落下一把大锁,门禁更严了。那时魏君宁他们来找江云辛都没办法直接按门铃,只能站在院子外边大声呼喊,让江云辛来开门。
不愿意大声呼喊的冷熠知每次来找人都会拉上魏君铂,让魏君铂替他喊。
小弟魏君铂很乐意为表哥做事,喊得特别有劲儿。
后来江奶奶给了她们一把院门的钥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过几天,梁叔来过一次,手里拿着一包盐,踌躇地站在院门口。江奶奶正在院子里杀鸡,将鸡拔完毛洗干净放在砧板上打算剁。
“江奶奶,我上次来找辛辛借过一包盐……”
‘咚’的一声巨响,江奶奶一菜刀将鸡脑袋砍了下来,血水迸溅出来沾到身上。
江奶奶偏了下头,抬起一双凹陷进去、略显浑浊的眼睛,脸上的血迹尤为显眼,她面无表情问:“你刚说什么?没听清。”
前前后后的态度天差地别,梁叔长了一张老实憨厚的脸,紧张无措的时候像是老实人被欺负了:“上次找你家借了一包盐,我来还了。”
江奶奶淡淡地哦了一声:“随便放下吧。”
梁叔将盐放到靠手边的花架上,又道:“今天杀鸡呢,孩子长身体,确实……”
又是‘砰’一声,江奶奶将鸡的两只脚砍下来,将菜刀狠狠嵌进砧板,说:“我们家就我跟辛辛两个人,吃什么用什么都比较省,只有在孩子父母过年回来,东西才准备多一点。你下次缺什么东西就去那个杂粮店买,很近的,不费事,我老我走路不方便,辛辛小不会买东西。”
梁叔涨红了脸:“是是是,确实麻烦你们……”
“小孩子小,什么都不懂,但是大人都不是傻子,特别是像我这种活了一把年纪的,懂得多,也活够了。”江奶奶头都没抬,答非所问。
江云辛在楼上就听到奶奶在下边剁鸡,‘咚咚咚’‘砰砰砰’的,一声比一声大,细听有点瘆人,她撩开珠帘探了个头。就见奶奶在剁鸡,梁叔僵直地站在院门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梁叔转身准备走。
然后奶奶上前两根手指拎起那包盐,刷的一声扔向黑色垃圾袋,黑色垃圾袋正装着鸡毛、内脏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梁叔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僵硬。
从那之后,江云辛就发现梁叔再也没来过她家,反而是奶奶经常去隔壁找陈奶奶聊天,两个老人一唠就是一下午,江云辛放学时常会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院门口聊天。
陈奶奶家是个四层楼的砖房,外面没怎么装修,里边却挺有样子。她们一家子住一楼,二三楼都出租,有单间和套房,四楼是阁楼,放一些闲杂物品。
许久许久都没看见梁叔后,江云辛问过一嘴。
奶奶说他要搬走了。
细问才知道,陈奶奶涨了房租,可能是嫌贵,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总之,今年的三月七号,梁叔搬走了。
江云辛就在日记里写道——
【梁坏人搬走了,院子的门锁终于可以打开,感觉奶奶开心了很多,因为锁住了院子,影响了她的花呼吸新鲜空气。】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江云辛都会往里边记。她不算一个话多的人,有时想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就不想说了,写日记刚好满足了她碎碎念的需求。
——
【一月二十七日,阴。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伤心的人,奶奶说爸爸妈妈今年不回来过年,冷少可能还会回他的家。听魏宁宁说,冷少家住海市,是那个书上写的很繁华很漂亮的城市,他走了的话,我会更难过的。
结果晚上又听魏宁宁说,冷少不回去了,要跟她们在明城一起过年,因为冷少的爸爸妈妈很忙很忙,连过年的时间都没有。我开心了一点点,但是冷少很不开心,他不开心的时候脸上就会有乌云,唉,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