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作业拿出来,看了眼四周,问道:“冷少呢?”
魏君宁用笔撑着下巴:“呃,他在楼上。”
自从她把那套自由论重复了一遍后,冷熠知的表情就有一瞬间的崩坏,随后像狂风骤雨后的海面倏然恢复平静,表面风平浪静、古井无波,但魏君宁还是嗅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感觉表弟已经气疯了。
想了下,魏君宁道:“江辛辛,你上去把他叫下来呗。”
——
冷熠知在洗澡。
洗过的头发很湿,他拿毛巾随便擦了一下,又抬手将额前的湿发捋到后边,然后任由冰凉的水流淋在身上。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块海绵,水流下来,落不到地上,而是全都往身体里灌,导致胸腔处沉甸甸的,不仅沉闷,还夹杂着几分怎么都浇不灭的火气。
冷熠知刻意忽略掉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吹完头发后他坐在书桌前,沉着脸开始去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总是喜欢去美溪江玩?很好玩吗?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地要去,为此不跟他一起回家,也不邀请他一起去。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天都黑了,还不回来,门禁也不管了。
自行车坏了不能坐公交吗?
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
冷熠知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微妙的不爽在魏君宁说完自由论后突然就像气球一样爆开,轰然的火气怔得他一下没回过神来。
魏君宁之前的假设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
会送别人好看的花。
会热心地给人做饭。
谁倒霉了还会把红绳借出去给别人戴两天。
取代他在江辛辛身边的地位。
……
他说——都是她的自由。
交什么朋友是她的自由。
想送谁花、想给谁送饭也是她的自由。
那么现在呢?
他为什么不能用自由论安慰自己?
想去哪里玩,想玩到什么时候,想跟谁去,想让谁骑她的车,全都是她的自由。
冷熠知控制不住地沉下眉眼,连咬紧的牙关都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他突然有点恼羞成怒,那股向外的火气突然冲向自己。
他亲口说的自由论,自诩理智冷静,冠冕堂皇地说着自己大方,那么现在这个控制不住脾气的人又是谁?
为什么生气?
凭什么生气?
冷熠知深吸了一口气,不去想这些问题,拎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打算下楼。他绕过楼梯拐角,还没下到一楼,就听到江云辛清脆带着喜悦的嗓音,气息有点不稳。
“秦昊然不认识路啊,我把他送到潮光大道那边才回去吃饭的,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冷熠知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站定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云辛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下方,像是打算上楼,她看到他后顿了下,紧接着笑道:“冷少,你下来了啊,我还打算上去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
“写作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