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桌上放着一盆很大的果汁阳台,书桌上有一捧用报纸扎好的五颜六色的干花,床头柜上的玻璃瓶养着绿植,连床头的墙上都粘贴着花瓣。
整齐叠放的被子上还摆着一个明黄色的月亮挂件。
叶雨问:“这些花都是邻家小表姐送你的吗?”
冷熠知没反应过来:“什么邻家小表姐?”
叶雨回想了一下:“下午跟你一起骑车回来的那个。”
“……”
好吧。
算邻家,也算表姐。
“嗯。”
叶雨有听叶霜提过,说他跟这位邻家小表姐关系好,原本没怎么觉得,但看到这一屋子的花,还有下午看到小女孩手上戴的红绳后,对这个好的程度有了点具体的认知。
红绳是她花了四万八从拍卖场上拍回来的,红绳本身不贵,贵的是上面的珠子,红色的是锦红玛瑙,黄色的是黄金,后来还去寺庙开过光。
她惊讶冷熠知把红绳送出去,不是因为价格,是知道他对拥有的人和物有不显露的占有欲,他自己的东西,很少让人碰,有时宁愿给别人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不会给。
想到这,叶雨又道:“我也给小表姐买了点东西。”
“她叫江云辛,你可以叫她江辛辛。”冷熠知说完又问,“买了什么?”
“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就买了些我觉得小女孩会喜欢的东西,有芭比娃娃和小玩偶,还有一件小裙子,问了你小姨,说跟宁宁差不多尺寸,应该可以穿。明天找个时间我跟你一起给她拿过去。”
叶雨来的时候就考虑过了,几个小孩在一起玩,买礼物的时候就应该全都买上,漏了谁都不行。
“她还有一个奶奶。”
“那再拎两箱牛奶过去。”
冷熠知点头。
叶雨借此打开话题后,就坐在椅子上跟他聊天,跟他说只需要一年,忙完这一年,就可以接他回海市。
冷熠知清楚没有位高权重责任轻的道理,也没有钱多事少的活,父母取得如今的成就,等价付出了时间、精力乃至健康,他完全能理解。
“我在这里也很开心,你不要太累。”
叶雨笑起来:“那妈妈跟你打个商量。”
“你说。”
“别再把妈妈流放了可以吗?”
‘流放’一词首次出现在冷熠知上四年级的时候,冷成宇不知道干了什么惹冷熠知生气了,给冷熠知打电话没打通就去找叶雨。
叶雨去问冷熠知:“爸爸说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怎么了呢?”
冷熠知头都没抬:“爸爸已经被我流放了。”
“……流放?”
后来才知道他那段时间看了历史类的书,流放在他这里意味着将犯错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冷熠知有时也觉得这个举动很幼稚,但生气的时候又实在忍不住,他看着叶雨,沉默了一会点头。
他觉得妈妈不会再做什么惹他生气了。
就在这时,冷成宇边打电话边走进来,似乎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说得少听得多。他抬手示意她俩继续聊,站在桌旁,边听电话边看着桌上的白色陶瓷。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后,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钱包。
冷熠知观察着他的举动,就见他靠在桌旁,打开钱包掏出一沓现金后往陶瓷猪里塞。钱太多,口子太小,没能一下就塞进去。
“……”
叶雨看了两秒道:“你有病吗?”
“没。”冷成宇将钱分批次塞进去了,“怕他钱不够花。”
冷熠知说:“够的。”
“以防万一。”
叶雨跟冷熠知聊完,又去找叶霜,两姐妹在僻静的阳台上坐着,一人拿一把蒲扇扇风。
谈到江云辛时,叶雨好奇问道:“听你们说她家里只有奶奶在,父母是做什么的?”
叶霜说:“夫妻俩都是地质勘探工程师,经常往山区高原、荒漠戈壁这些地方跑,一去就要去好几个月,没什么信号,很难联系上。”
“前几年还好,工作没那么忙,但去年他们接触了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属于那个层面,性质就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前可能一两个月就能回一次家,这次都快一年了,上次跟辛辛奶奶聊过,说只在过年期间来过一次电话。”
叶雨若有所思,感慨道:“不容易啊,小孩肯定想父母。”
叶霜说:“这次过年,夫妻俩没回来,她不开心,后来发现熠知因为你们没来也不高兴,她就去哄熠知了,还跟魏宁宁说,熠知比她小三天,是弟弟,弟弟没习惯父母不在身边很正常。聚少离多,想肯定会想,但小孩已经有点习惯了。”
习惯了想念,也习惯了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