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那天明城是个大晴天,江云辛递过来一个鼓囊囊的漂亮信封,反复叮嘱道:“你上车了再看,或者晚点再看。”
冷熠知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信封上。
他经常看见这个东西。
是在学校的桌兜里。
女孩子表白的。
那些放进桌兜里的漂亮信封似乎没有主人,至少冷熠知从来没见过,就像身处一场游戏,信封会在他的课桌里随机刷新。
真要仔细算,江云辛是第一个亲自将信封递到他手上的人。
虽然他并不觉得里面是表白信。
江云辛没有情根。
对别人没有。
对他更没有。
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聚少离多的家人,亦或是一个少时朝夕相处的朋友。
冷熠知应了她的话:“好。”
他上了车,没有回头,关上车门后才偏头透过车窗看过去,视线久久不动,直到车子向前移动,眼前换了风景。
冷熠知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给魏君宁发消息说,给她们的礼物放在了他房间的桌子上。
他低下头,小心地去拆贴在封口处的贴纸,拿出了里面整齐叠放的信纸。
——
【To冷熠知:
展信佳,见字如面。
今天是8月15号的晚上八点,我正坐在书桌前给你写信,其实我写日记比较多,但是也很久没写了,因为忙起来没时间写,写信还是第一次。
我想我可能会词不达意,逻辑混乱,语文一直都不太好,还希望你将就看。
缘分就像一场雨,随机得不可捉摸,一场雨不会一直下,可能淅淅沥沥一阵就停了,错过了只能等下一场,茫茫人海、漫长人生中遇到的人也不一定每一个都有交集。
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没有下雨,反而是个台风过后难得的太阳天,那天黄昏时的晚霞很漂亮,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往下看,你我的交集也就从这时开始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没有来明城,没有来潮光巷,也没有来魏宁宁家,那我还会不会遇见你,结果是一定会的。
可能某个平常的一天,魏宁宁就会拉着我的手说,她有一个表弟,长的很好看,不爱讲话,还很聪明。我一定会很好奇地问她,啊?真的吗?表弟长什么样啊?
兜兜转转,我们总会认识。
要是没有很强的缘分,相遇相识会很难,重逢却相对简单,因为可控,我只要想你,就总有一天会见到你,而我刚好很想你。
你初二转走的时候,我很难过,很不习惯,我感觉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在干什么,都会想起你在的日子。
我那时想起一场跟你一起看过的辩论赛,筵席散,主人和客人谁更伤心?我觉得自己像主人,在明城为你设了一场为期两年的宴,两年后目送你离开,而你就像客人,在潮光巷与我们玩乐作伴后又独自回到了海市。
伤心难过是比较不出来的,我们都很难过。
你虽然比我小一点,但却一直站在我的前面,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保护我,在我年幼懵懂的时候教我成长,看我倒霉还送我红绳,操心我的学习,关心我的前途……
你离开后,我前面就没人了。
我一个人摸黑走了很久很久,某天挫败伤心回头时,才发现你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到了我身后,我只要回头,只要后退,就能看见你。
我想我再也不会遇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了,所以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忘了你呢?虽然口头上跟你说过很多次,但书面上我还是要郑重地说一次——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记得你。
有凭有证,要是未来的某天,我真的忘了你,你可以拿着这张写得理直气壮的纸拍在我脸上,但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我一直将你视为学习上的榜样,努力学习想坐到你之前的位置,就成功了一次,不过一次也够了。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敢宣之于口,以至于从来没对你明确说过。
榜样是你。
男神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