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吗?你跟我说表弟总是睡得很少,是不是生病了,我还旁敲侧击问大姨,大姨说没什么大病,后来你还唱歌、讲故事哄表弟睡觉。”
江云辛:“我记得,怎么了吗?”
“表弟确实没生什么大病,但也不算小病啊,我这几天回家了,听我妈跟大姨打电话,刚开始好像是在聊魏君铂,我妈说都没想到魏君铂能考上高中,很不容易,又说表弟很厉害,初三在那种情况下还以高分考进了海市最牛逼的高中。”
“那种情况是哪种情况?我以为是表弟睡眠障碍的事情,后来我就缠着我妈问了,才知道他那段时间神经衰弱一直失眠,还去看了心理医生,严重到都要吃抗焦虑和助眠的药了,我就说那段时间他怎么这么阴郁,大姨都打算给他转学了,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转成。”
江云辛蹙起眉,连忙问:“是抑郁症吗?”
“不是,是焦虑症,我妈说是因为他回海市有些不习惯,学业压力又大。我才不信,表弟初二就转走了,结果初三才病的,而且以他的脑子,就没见他因为学业感到有压力过,真有压力的话哪还有精力去上那些兴趣班?”
江云辛知道他那段时间有睡眠障碍,为此还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去研究怎么让人睡个好觉,但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那是因为什么?他高中还会这样吗?我看他现在挺好的,但有时候还是会睡得少,不过不是因为他睡不着,是他事情太多太忙挤占了睡觉时间。”
魏君宁:“我觉得是因为你。”
“因为我?”
听她有点着急了,魏君宁连忙说:“别急别急先听我说,其实我觉得很明显,他就是分离焦虑,离不开你。”
魏君宁冥思苦想了一天一夜,费力地扒拉出为数不多的记忆,来回推敲才得出这个结论。
冷熠知刚回海市那段时间会时常给叶霜打电话问好。
通常聊着聊着叶霜就会把手机递给她,魏君宁之前还搞不明白他怎么每次都要跟她通话,明明也不怎么跟她讲话。
现在一想,估计是因为江云辛,要么从她这儿知道江云辛的近况,要么顺势跟江云辛通话,也难怪江云辛用家里座机给他打电话后,他找自己的次数断崖式下降。
后来她和江云辛有了手机,但江云辛的手机被严格把控着,冷熠知联系不上江云辛,就会让她当传话筒,找她的次数再次呈指数级上升。
魏君宁之前还吐槽,说表弟像是得了一种长时间联系不上江辛辛就会死的病。
还有冷熠知在海市和明城间来回辗转,是因为不适应吗?只在明城住了两年,却花了五六年来习惯。
来回数千公里,几年下来都不知道往返了多少趟,不累吗?
……
一桩桩一件件的,还有其他数不清的细节,指向性相当明显。
魏君宁说:“我感觉他的分离焦虑症到了高中好像好了一点,但是又没完全好,你在附中闭关时间久了,他都会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有次周末我去附中找你,我俩隔着铁栏杆说话,我还给你带了零食,你说怎么跟探监一样,你记得不?”
“记得。”
“其实是表弟提醒我的,他说你下晚自习会饿,我就想到附中小卖部卖的东西不好吃,你又不能出学校,肯定饿死了,就打算买点零食给你送过去,他说好,又让我别买泡面,后来你还用我手机跟他打电话聊了一会儿。”
现在回想,魏君宁觉得自己简直迟钝眼盲得可怕,她根本看不出来。
只觉得很正常。
很正常啊,什么都很正常。
可能是冷熠知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所有的行为都套上了一层合理的外衣,让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而江云辛直接坦率得让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导致魏君宁知道他俩有戏时,一边心中骇然,一边又觉得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许久没听江云辛出声,魏君宁疑惑地喊了一声:“江辛辛?”
“嗯?”
听她语气中浓重的哭腔,魏君宁惊了一下:“你哭了?”
江云辛抬手抹了下眼睛:“嗯,我就是突然有一点难过。”
她知道冷熠知有睡眠障碍,也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去猜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