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耳边低声应承,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沉重的诺言。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违抗世俗的规矩,第一次这样公然地教唆一个大家闺秀背离家族。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让她安稳一点,哪怕让他背上教坏千金小姐的罪名,他也认了。
【喜欢别人?哼,那眼光肯定不怎么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却更多的是宠溺。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安稳,像是在哄婴孩入睡。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着力量,试图将她从噩梦的深渊中拉回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还有心思喜欢人?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嘴上虽然不饶人,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用脸颊蹭了蹭她发烫的额头,感觉到上面的汗珠越来越多,心里既焦虑又欣慰。出汗是好事,出了汗,烧该退了。
窗外风雪声依旧啸啸作响,像是在呼应着她梦中的哭喊。
沈律堂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若是陈家的人敢找到这里来,若是谁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他沈律堂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他们拼了。
【睡吧,我守着你。】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那个吻轻得像羽毛,却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不管你喜欢的是谁,只要你不想嫁,我就带你走。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路尽人亡,我沈律堂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句话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独白,轻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破败的柴房中,一个戏子对着一个高烧的千金小姐,许下了这个卑微却又狂妄的承诺。
他知道这很荒唐,他知道这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但他控制不住。
怀里这个女人,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如今更是开成了他这辈子都拔不掉的花。
就算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要回到现实,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想做她的英雄,做她唯一的依靠。
陈希涵在他怀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呼吸虽然还是急促,却不再那么痛苦挣扎。
沈律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依然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眠。
炭火盆里的炭渐渐燃尽,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偶尔迸出一两个火星。
沈律堂就这么靠在冰冷的墙上,抱着他此生最珍视的宝物,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眼神却越来越亮。
天快亮了,新的戏码,要开场了。
【我⋯⋯我配不上他⋯⋯我喜欢律堂⋯⋯】
这几句破碎的呓语出口,沈律堂原本轻拍她后背的手僵在了半空,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窗外的风雪声突然远去,耳边只剩下她因高烧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的【我喜欢律堂】。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只是高烧带来的荒唐幻觉,毕竟他是个戏子,是下九流的人,怎么敢肖想高高在上的陈府千金?
可怀里的人是真实的,体温是真实的,那句告白也是真实的。
【律堂……别不要我……】
她紧接着的呢喃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沈律堂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连魂魄都差点散了。
那颗在戏台上扮过千情万种的心,此刻却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酸、涨、疼,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他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这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心底那股自嘲瞬间化作了滔天的巨浪,差点将他的理智淹没。
【傻子……你这个傻子……】
他语音沙哑,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
他想笑她痴狂,笑她不知天高地厚,可笑着笑着,心里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说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