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堂只觉得喉头发腥,一股腥甜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熟悉的兰花香,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怕……傻瓜,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双手收得死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这世间的风雪沾染她分毫。
他怎么能告诉她?
告诉她她所恐惧的未来其实就在他怀里,告诉她那个要娶她的人正是他这个连自己姓氏都想抛弃的戏子?
若是现在说了,她会是惊喜还是更加惊恐?
更何况,以他如今【沈律堂】的身份,根本给不了她陈家二小姐该有的体面与风光。
沈律堂的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他必须回去了。
回到那个他唾弃了二十多年的金笼里,去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权势。
只有当他站在权力的巅峰,当他以摄政王世子的身份站在世人面前,他才能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才能风光正大地将她娶进门,让那些欺她、辱她、算计她的人,全都跪在他们脚边瑟瑟发抖。
【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野种』的,希涵,你信我。】
他捧起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泪湿的眼角,眼神坚定得近乎疯狂。
他没有说出那个秘密,只是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重重一吻,那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契约。
【再等我一等,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只要我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陈希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虽然不懂他为何突然如此决绝,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沈律堂替她理了理斗篷,将她推到门外阴影处,目送着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回后台。
他看着镜中那张卸了妆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从今夜起,那个只想安安静静唱戏的沈律堂死了,活下来的,是为了守护心爱女人不择手段的摄政王世子。
【沈律堂,】他低声唤道,推开了通往后院的小门,风雪扑面而来,却再冷不过他的心,【有些棋,是时候落下去了。】
他大步踏入风雪之中,背影孤决,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誓要将这阻碍在他们之间的命运斩得粉碎。
(夜色浓稠如墨,长街上积雪未化,寒气顺着裙角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骨子里。陈希涵裹紧了身上那件属于沈律堂的大氅,步履匆匆,只想快些在宵禁前赶回陈府,脑海里满是方才沈律堂那坚定却又令她心慌的眼神。突然,巷口转角处闪出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两步,却撞进了另一个宽厚的胸膛。)
(两只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陈希涵惊恐地回头,对上了一双阴沉中透着诡异兴奋的眼眸——是关世城。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在昏暗的灯笼光影下,脸上的笑容显得扭曲而陌生。他并不像平时在戏台上那般风流倜傥,此刻的他像是一只终于按捺不住兽性的野猫,死死盯着爪下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关二爷?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陈希涵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关世城却不答话,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随即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炉,随意地丢弃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残留的沈律堂的气息,那股混杂着松香与油彩的味道让他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做什么?陈大小姐,你这半夜三更私会情郎,胆子可比台上唱戏的大多了。啧啧,瞧瞧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难怪把沈律堂那家伙迷得五迷三道,连摄政王府的荣华富贵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