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妆台前,镜中的女子面色红润,眼神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那是昨夜欢爱后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丫鬟通传的声音:【二小姐,大老爷请您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陈希涵的手指猛地一颤,胭脂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看着地上的红粉,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父亲平日里对她不闻不问,今日怎会突然召见?
难道是她在戏班子的事发了?
还是那桩逼亲的婚事有了变卦?
她慌乱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深吸几口气,强作镇定地走出了房门,迎向未知的命运。
前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陈父高坐太师椅上,手中那串翡翠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撞击声,仿佛在倒数着陈希涵的终结。
在他身旁的太师椅上,坐着那个平日里总是如春风般和煦、此刻却垂首低眉假装抹泪的妹妹——陈希芸。
这位陈府的掌上明珠,如今正穿着一件繁复华贵的云锦旗袍,将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却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希涵啊,这件事……委屈你了。】陈父开口了,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事关家族利益的铁石心肠,【摄政王那位不肯认亲的私生子,虽然出身是贱了点,但到底流着王室的血。希芸身子骨弱,受不得乡野之地的苦寒,这去边疆和亲的路……还是你替你妹妹走一遭吧。】
陈希涵站在大厅中央,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血液瞬间逆流。
替嫁?
替这个平日里喊着姐姐亲、背地里却视她为草芥的妹妹,嫁给一个连摄政王都不屑承认的野种?
她看着陈父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又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在眼角余光中透出一丝得意与解脱的陈希芸,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委屈?你跟我说委屈?!】
陈希涵猛地抬头,凄厉的笑声打破了前厅的死寂,那笑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琉璃,刺得人心慌。
她几步冲到陈希芸面前,一把拽住她那精致的衣领,将这朵娇花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陈希芸尖叫一声,假发散乱,平日里的优雅荡然无存,露出惊恐苍白的面容。
【陈希芸!你这个虚伪至极的贱人!平日里姐姐长姐姐短,喊得比蜜还甜,原来就是为了今天,把你姐姐往火坑里推吗?!】
陈希涵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落下,她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什么身子骨弱?什么受不得苦寒?我看你是心肝都烂透了!这野种若是真的有半点好处,轮得到我陈希涵?你不过是怕死,怕那野种以后翻不了身,怕你这金枝玉叶要去吃沙子,就想拿我去填这无底的深渊!】
【姐……姐姐……你疯了!快放手……】陈希芸挣扎着,被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想要去推陈希涵,却被她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叫你什么姐姐!你也配?!】陈希涵像是疯了一般,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打得陈希芸嘴角渗出血丝,【你怕他不知好歹,你怕他没权没势,可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人,他是有骨气的!他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东西,要干净一千倍、一万倍!】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回头看向那已经黑了脸的陈父,眼中的决绝如同寒冬里的烈火。
【嫁!我嫁!你们不是要我替陈希芸牺牲吗?行啊,我这就去嫁给那个『野种』!】
陈希涵一把甩开陈希芸,看着这个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那是对这个家族彻底的决裂与嘲讽。
【但我告诉你,陈希芸,这一去,我陈希涵就不再是陈家的人。以后若有报应,全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欠下的!你最好祈祷那个人真的如你们所想是个废物,否则……若有朝一日我能翻身,我定要亲手撕开你这张伪善的皮,让你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