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希涵,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个关世城……那个畜生就在这府里!留下来,意味着你随时可能会再见到他,意味着你要面对那些虎狼般的亲戚。你真的愿意为我留下来?】
沈律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甚至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怯意。
他反手将她的柔夷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嵌入自己的血肉里,生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梦。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试图从她那双清澈的眼底找出一丝一毫的勉强或恐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温柔,仿佛在她眼中,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他需要,她便甘之如饴。
沈律堂感觉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那股原本沸腾的杀意在她这句轻声的劝慰中,竟奇迹般地冷却了下来,化作了满腔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愧疚。
是啊,他沈律堂唱了一辈子的戏,演过无数的忠臣孝子、才子佳人,可到头来,真正懂的却只有身边这个被他视为需要呵护的小女子。
她不恨这个家,不恨那些人,只因为这里有他的根,有他苦苦争来的尊严。
【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我是怕你受委屈,怕那些肮脏的事弄脏了你。你若是真想留,我沈律堂便不走了。别说是个摄政王府,就是龙潭虎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就闯它一闯。】
沈律堂猛地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她身上特有的淡淡幽香,安抚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躁动。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沈而坚定,带着发自肺腑的承诺。
【不过希涵你记住了,留下来不代表要忍气吞声。那关世城既然是这府里的人,那就更跑不掉了。我要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们恩爱,看着我一步步将踩在脚下。我要让他后悔,后悔当初动了我的女人。既然不走,这戏台子便搭在这府里,我倒要看看,最后谁才是那个唱不了戏的人。】
沈律堂松开怀中人儿,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眼神深邃得仿佛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重重的一吻,那是一个契约,是一个庄严的誓言。
【谢谢你,希涵,谢谢你为我留下。 从今往后,这王府的世子妃只有你一个,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妻子。 谁若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便让这整个摄政王府陪葬。】
转过身,沈律堂牵着陈希涵的手,重新面向沈俊龙。
此刻的他,背脊挺得比刚才更直,身上那股戾气虽然消散了,却取而代之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冲动的孤狼,而是一个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的守护者。
【父王,既然希涵说不走,那这茶,儿臣便重新敬您。 刚才是儿臣冲动了,但话仍旧放在这里。 这府里若是容不下她,那儿臣便带她走; 若是容得下,那往后日子里,谁若是敢在她面前造次,就别怪儿臣不念旧情,大义灭亲。】
沈律堂重新端起茶盏,这一次,他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他将茶举过头顶,恭敬地呈上,眼神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傲气,仿佛这摄政王权位再高,也高不过他心中那个想要守护的人。
沈俊龙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抹难得的赞赏。
沈律堂将茶递给陈希涵,自己侧身立于她身旁,如同一座不倒的山峦,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喝吧,夫人,喝完这杯茶,我们便是这王府里真正的主人。 往后的日子,我唱戏你听,我护你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