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堂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了这个衣冠禽兽,但为了陈希涵,为了大局,他只能生生忍住这股恶气,将那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让沈律堂心头猛地一跳的是,身后的陈希涵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连丝毫的躲避都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瓷娃娃,任由他在前面挡风遮雨,却不给他任何回应。
沈律堂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目光平视前方,眼神空洞地穿过关世城,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一团空气。
【世子爷,三公子说笑呢,妾身听不懂。】
陈希涵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她没有看关世城,也没有看沈俊龙,只是机械地说着这些客套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这种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沈律堂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依照她的性子,见到陌生男子靠近应当会羞涩躲闪才是,何况关世城语气如此轻浮,她怎会毫无所动?
【希涵?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若是累了,我们便先回去。】
沈律堂疑虑重重,伸手握住她的手,想要传递给她一些力量,却发现她的手心一片冰凉,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心里一紧,转头看向沈俊龙,脸色沉了下来。
【父王,既然茶已敬过,今日儿媳身体不适,便不多留了。至于三弟,往后还请父王严加管教,懂些礼数,免得伤了和气。】
说完,沈律堂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拉起陈希涵的手,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比来时多了一份沉重与焦虑。
他不知道刚才那短短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陈希涵的心似乎关上了一扇门,而门后藏着的秘密,正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晨光透过雕花窗櫺斜斜洒在摄政王府宏伟的正厅之中,却驱不散这金碧辉煌下弥漫的森冷寒意。
沈律堂一身正红锦袍,腰束玉带,眉宇间少了往日登台唱戏的妆扮,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冷冽与肃杀。
他紧握着身侧陈希涵柔弱无骨的小手,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传递过去,似是在给予她勇气,又似是在向这王府内所有人宣告他对她的占有与保护。
陈希涵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宫装,头上金钗步摇随着脚步轻颤,美得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可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刻却古井无波,没有一丝生气。
沈律堂带着她走到大厅中央,面对高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摄政王沈俊龙,他没有像其他儿子那样恭敬地跪拜行礼,只是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棵苍劲的松柏,将陈希涵护在身后。
【父王,儿臣带媳妇来敬茶。这杯茶,儿臣代她敬您,但有一句话,儿臣必须说在前头。】
沈律堂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内回荡,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目光灼灼地直视沈俊龙,眼底隐藏着深深的恨意与警告。
【陈希涵是儿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王府的世子妃。过去那些想打她主意的、想利用她的人,不论是谁,儿臣都不会放过。哪怕那人天王老子,动了她一根汗毛,我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沈俊龙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沈律堂一眼,随后目光落在陈希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好大的口气。律堂,你这是在教本王做事?你若要护着她,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过既然你铁了心要娶她,我就成全你。只是你要知道,这府里复杂,有些关系,可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沈俊龙放下茶盏,那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沈律堂听来却像是战鼓擂动。沈俊龙眼神一凝,语气骤然转冷,抛出了一颗炸弹。
【比如说那个绑架你媳妇的关世城。律堂,你可知道,他并非外人,而是本王流落在外的第三子,是你的亲兄弟。也就是说,那个碰过你女人的男人,正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律堂身剧烈一晃,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兄弟?那个阴毒变态、那个将陈希涵折磨得不似人形的关世城,竟然就是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三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