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发红,眼角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恨自己,恨自己发现得太晚,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揭穿那个畜生的阴谋,让她受尽了这等非人的折磨。
他对她说过要保护她,可结果呢?她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下了毒手,被人像木偶一样操控着言语与意志。
这对他沈律堂来说,是奇耻大辱!
【希涵,听我说,不想就别想了。那些事情不怪你,都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畜生,是他用下作手段害了你。我们不求那些记忆,不想那些过去,从今往后,你只听我的,只记得我的声音,好不好?】
沈律堂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宠溺。
他不能急,不能逼她,否则只会让她脑中的禁制发作得更加厉害。
既然关世城给她下了暗示,那他就用更多的爱与包容去覆盖那些印记。他要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沈律堂一个人,让那些阴暗的恐惧无处遁形。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在他的温柔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那种剧烈的颤抖已经减轻了许多。
沈律堂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更加沈重。
他缓缓松开怀抱,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们现在就回院子。我会派最好的大夫给你瞧瞧,我会去找能解这种邪术的高人。不管花多少代价,不管要费多少周折,我都要把你脑子里那些脏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我沈律堂的女人,绝不允许被人这样操控着,绝不允许!】
沈律堂扶起陈希涵,将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一手搀着她的腰,一手拉着她的手,转身大步朝府外走去。
经过沈俊龙身边时,他连看都没看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王一眼。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怀中这个受尽折磨的女人,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埃与草芥。
他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勇气。
他带着她走出正厅,走过长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照不进他内心的阴霾。
沈律堂心里清楚,这场战才刚刚开始。
关世城那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既然敢对他的希涵动手,那就得做好被他一寸寸剁碎的准备。
这王府,这世道,既然容不下他们的干净,那他就用自己的手,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要让关世城知道,触碰他的逆鳞,代价是什么。
【夫人,我们回家。不管这里是谁的地盘,只要有我在,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沈律堂前脚刚跨出垂花门,那抹炽红的身影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随即被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意填满。
一阵不急不紧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声音不大,却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弦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关世城一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缓步走进了庭院。
他身后没有带任何侍从,孤身一人,却比千军万马更让人胆寒。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目光越过回廊的雕花栏杆,直直落在那扇半掩的窗櫺上,眼底深处藏着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与贪婪。
【弟妹,这府里无聊得紧,大哥不在,不如哥哥来陪你说说话?】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分恶意,甚至带着几分亲切,可在这寂静的午后,却如同一条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他轻轻推开房门,动作优雅得像是来赴一场风雅的宴席,全然不把这里当作别人的闺房。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屋内游走,最终定格在正端坐在窗边的陈希涵身上,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不要⋯⋯】
这声极轻极微的拒绝刚刚出口,便如同落入深海的石子,没激起半点涟漪,反倒激起关世城眼底更深浓的兴味。
那【不要】二字,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竟像是一种变相的邀请,一种让狩猎者彻底疯狂的催情剂。
关世城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那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