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怕,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是个贪图你美色、强娶豪夺的色鬼?还是个为了权势可以随便践躏女人的畜生?】
沈律堂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与薄凉。他慢慢地伸出手,不是去揭盖头,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陈希涵,你听着。今日这门婚事,虽是摄政王的主意,却也是我沈律堂求来的。我你夫君,不是别人,就是在戏台上唱戏给你听的那个人。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乱,记不起来,甚至可能恨我没带你走。但我告诉你,这世道我沈律堂若是不想娶,没人能逼我;若是我想娶,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见她握刀的手依然颤抖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沈律堂眼中的痛色更浓,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傻瓜,那刀是铁打的,你这手是肉做的。若是不小心伤了自个儿,我会心疼死。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一把这样的小刀就能拦得住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确认你好好的。】
他缓缓蹲下身子,半跪在她面前,视线仰视着那块红盖头,姿态卑微得像是在祈求神明的宽恕。
【我不碰你,今晚我不碰你。这床够大,你睡里头,我睡外头。我就守着你,哪也不去。等你什么时候认清了我是谁,什么时候肯原谅我了,再说别的。现在,把刀收起来,好吗?别让我这个新郎官在洞房里还要提心吊胆,怕新娘子一时想不开把自个儿伤了,那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噩梦里。】
沈律堂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手腕,感觉到那冰凉的肌肤下,脉搏跳动得急促而紊乱。
他没有用力去夺刀,只是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手,传递着掌心的温度,试图融化她心底那座冰山。
【希涵,是我,律堂。我回来了,带着能给你风光的身分回来了。别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连我自己也不行。把刀放下,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这一刻,洞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红烛燃烧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律堂跪在她面前,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而审判者,正是他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爱人。
【律堂⋯⋯你是律堂⋯⋯?】
这声呢喃如同一道春雷,劈开了沈律堂心头积压已久的冰雪,让他原本就悬着的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那是在梦里被唤过无数次的乳名,此刻从这顶红盖头下传来,虽然带着一丝茫然与怀疑,却如天籁般动听。
沈律堂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一分,随即又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珍宝般,惊慌失措地松开,指尖颤抖着悬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喉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眶在一瞬间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流,视线瞬间模糊。
这一刻,什么摄政王世子的尊严,什么复仇大计的冷酷,统统崩塌,只剩下一个男人在失而复得时的脆弱与狂喜。
【是我,希涵,是我。】
沈律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急切,双手猛地抬起,却在触碰到那块红盖头的边缘时停住了。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揭开后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或者是一双充满恐惧与疏离的眼睛。
然而,她手里那把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砸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
她信了,她认出他的声音了。
沈律堂再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这一刻,他不想当什么世子爷,只想当她的沈律堂。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那块阻隔在他们之间的红盖头,红绫飞舞间,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容颜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烛光之下。
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凤冠霞帔掩不住脸色的苍白,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虽然还带着些许迷离与泪光,却正定定地看着他,倒映着他此刻狼狈又激动的模样。
【你终于认出我了……终于……】
沈律堂哽咽着,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过她泪湿的眼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触碰碎了的云烟。
他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唇上,咸湿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