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窄的车厢内轰然炸响,将沈律堂刚刚平复的心境再次炸得粉碎。
他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变得铁青,双唇紧抿成一道凌厉的直线,眼底涌动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狂乱与荒谬。
她居然要嫁给摄政王的二儿子?嫁给他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甚至还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个私生子存在的【身分】?
这世道当真荒谬至此,要把他心尖上的人儿,推给他自己那具空壳般的躯壳?
【摄政王的二儿子?谁?哪个杂种配娶你?】
沈律堂的声音低沈沙哑,带着一股从地狱深处渗出的寒意。
他猛地伸手,强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那力道虽大,却在触碰到她柔嫩肌肤的瞬间,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在她脸上游走,试图从那双清澈却又迷茫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然而失望而终。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为那场荒唐的婚事感到绝望,甚至觉得是他沈律堂不识抬举,拒绝了她在那之前的【最后一次】。
【陈希涵,你听着,你的夫君只能是我,这世上除了我沈律堂,谁也没资格娶你!摄政王的二儿子?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会亲手把他拉下马,踩在脚底泥里!】
沈律堂猛地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得惊人。
他那双平日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燃烧着占有欲与决绝,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狮,在宣示对领地的绝对主权。
【不要你?你以为我是在欲擒纵纵?你以为我舍得?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我有多想不管不顾地要了你,把你变成我的人,让谁也抢不走?可是不行!我不要你在迷迷糊糊中把身子给我,我要你清清醒醒,心甘情愿地喊我的名字,做我的新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怒火与欲望,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痣,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婚,结不成。陈家那群老东西若是敢逼你,我就带你私奔,逃到天涯海角,让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若是摄政王那老不死敢插手,我就……呵,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血债血偿。这世上没人能安排你的命运,除了我,除了你自己!】
沈律堂猛地直起身,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彼此。
他的下巴死死抵着她的肩窝,双眼瞇起,透过车簼的缝隙望向外面那个繁华却又腐朽的京城,眼底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狠戾。
原来这就是命运给他开的玩笑,想抢走他的女人,用他的【身分】来压他?
好,好得很!
既然如此,那他就堂堂正正地把这个【身分】夺回来,踩在脚下,让那些看不起他戏子身分的人,一个个跪在他面前求饶。
【睡吧,希涵。明日的大婚,你不用操心。一切有我,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扛着。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沈律堂的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别想逃。】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哼唱起那首《锁麟囊》,歌声低回婉转,却杀气腾腾,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吹响的号角。
这出戏,还远没完,而这一次,他沈律堂要自己写剧本,自己做主角,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通通送上绝路!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红晕之中,却只有沈律堂一人,觉得这红色刺眼得惊心动魄,宛如鲜血淋洒在心头。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不再是那个在戏台上涂脂抹粉的戏旦,而是真正的摄政王世子,陈希涵名义上的未婚夫。
高头大马之上,沈律堂手勒缰绳,双眼死死盯着那顶缓缓移动的陈家花轿,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森森白光,胯下的骏马似是感受到了主人身上压抑的杀气,不安地刨着蹄子。
随着迎亲队伍行至摄政王府门口,沈律堂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他大步走到花轿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未依照常规去踢轿门,而是直接伸手掀起了那层厚重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