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安顿在车厢软榻上,他随即钻入车厢,坐在她身边,一手紧紧扣住她的手,传递着源源不断的温度,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了那首平日里只唱给她听的曲调。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那座即将成为他们战场与归宿的王府。
沈律堂望着窗外倒退的景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关世城,你既然敢动她,这辈子就准备好在地狱里唱戏吧。
【律堂,我是不是很脏?那你舔舔我好吗⋯⋯】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沈律堂的心口上,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抽得粉碎。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比当年知道自己是摄政王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时还要强烈百倍。
她那句轻飘飘的问句,像是在认同那些脏污的烙印,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甚至觉得自己不配被拥抱,只能用这样卑微自弃的方式来寻求一点可怜的证明。
沈律堂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爆裂开来,那是混合著滔天怒火与无尽悲愤的血色。
【住口!谁教你这么说的?谁敢说你脏?】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却又在见到她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时,惊慌失措地松开手,转而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怀里。
那一刻,他只想将所有能伤害她的东西都挡在外面,包括她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野兽受伤般的低吼,那是一个男人被逼到绝境时无能为力的愤懑。
【看看你自己,希涵,你看看!你是名门世家最干净的明珠,是我沈律堂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吨了的宝贝。那些脏东西沾在你身上是污了你,不是你变脏了!是我没用,是我来晚了,才让那些畜生有机可乘,你怎么能把错揽在自个儿身上?】
沈律堂抓起她那只纤细的手,近乎执拗地按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然后低下头,虔诚得像是在顶礼膜佛,用那双唱戏时最灵巧的唇瓣,轻轻吻遍她的指尖、掌心,再到手腕上每一处曾被蜡油灼伤、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他的动作轻柔得极致,每一寸肌肤的接触都带着颤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替她洗去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污秽。
【我舔,我舔!只要能让你好受点,只要能让你信我不是嫌弃你,就是要把命给你我也甘愿。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马车上,不是在你还没看清楚我这颗心的时候。】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风流倜傥的凤眼中此刻只有令人心惊的坚定与狂热,目光死死锁住她涣散的瞳孔,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娶你,希涵。我要明媒正娶,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沈律堂的妻。到了那洞房花烛夜,我会把你从头到脚,每一寸地方都亲个遍,用我一辈子的时间,去告诉你在你夫君心里你有多干净。关世城那畜生留下的痕迹,我用我的爱给你盖过去,把那些记忆都抹得一干二净!】
沈律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泄愤的冲动,双臂如铁箍般将她揽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拂过脸颊的酥麻。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现在的解释在那些创伤面前是多么苍白,但他必须做,必须把他的决心刻进她的骨子里。
【睡吧,别想那些糟心事。我们现在就回家,回我们的家。等我处理完那群杂碎,这辈子,我沈律堂只为你一个人唱戏,只做你一个人的看门狗。谁再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让他全家鸡犬不宁,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当鼓敲!】
他温柔地将她放平在软榻上,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她身上,然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传递着源源不断的体温。
马车颠簸前行,沈律堂的目光死死盯着车帘的一角,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这一刻,那个温文尔雅的戏旦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君临天下的修罗,为了怀中这个女人,他不惜染黑整双手,也要为她扫清天下所有的污秽。
【律堂,我明天就要嫁给摄政王的二儿子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