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在一栋公寓楼内被困住了。
原因是他试着向丧尸堆里丢了一颗手榴弹。
他发誓,他要是知道,丧尸会被声音吸引这条设定是真的,他一定不会拉开那个保险栓。
楼下的街道已经看不见路面了。汽车横七竖八地瘫在路面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挤满了车辆的缝隙。
它们从两辆轿车之间那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的空隙里,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渗。
肩膀卡住了,就硬挤,锁骨碎裂的声音混在低沉的呻吟里,听不真切。
有些爬上了车顶,赤脚踩凹了铁皮,再从引擎盖上滑下来,膝盖磕在柏油路上,又歪歪斜斜地站起。
它们从公交车破碎的车窗里翻出来,从卡车的底盘下爬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出。其中还有几条丧尸犬!
陆川心里有些打颤,他终于意识到了丧尸危机的无情和恐怖。
一座城市多少人?少说也要几十万吧?这个数量……
想着电影小说中的桥段,陆川将书架上的书抽出四本大小合适的,分别绑在自己的四肢上。
他不确定他们这些穿越者会不会被感染,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在冰箱中翻出几根火腿肠充饥之后,陆川抬起房间内刚刚结果的无头丧尸,扔出窗外。
几乎是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丧尸向声响地扑了过去。几只丧尸同时把头埋进去,像猪在拱食槽。
不到两分钟,车顶上只剩下一堆拆散的骨头和几缕连着头皮的长发。而聚集在那里的丧尸,已经有上百头了。
同物种相食。只要发出声音就会被当成食物吗?
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距离近,为什么也会扑过来?
气味?还是温度?还是什么?
不管了!这样下入他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最后像扔出窗外那两头一样,被这些丧尸分尸干净。
陆川猛地向上看去,他所在的5层已经是这栋楼的顶层了,再向上就是楼顶天台。
陆川转身锁死房门,拿起床头的闹钟,绑了根绳子,闹铃直接定在一分钟后,慢慢将闹钟从窗口放了下去。
挂在大概二楼的位置,固定。
天赋启动,肌肉调整。翻身一跃,陆川抓住天台的边缘,一个引体向上,安全抵达天台。
片刻后闹钟顿时铃铃铃响起。
接着是——
嘭!
他探出半个身子看下楼下,公寓一楼的玻璃门被撞破了,整扇门在一瞬间炸开,钢化玻璃碎裂成无数颗细小的颗粒。
而丧尸,紧跟着玻璃一起涌了进来。
它们不是跑进来的,是塌进来的,是灌进来的。
门框像一个被拔掉塞子的泄洪口,灰褐色的躯体挤成一股浑浊的洪流,从那个窄小的豁口里喷涌而出。
第一排的被门框绊倒,直接扑在满地的玻璃渣上,但后面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第二排踩在第一排的背上,第三排踩着第二排,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门里塞。
摔倒的那些,脸朝下趴在玻璃渣里,脸颊被扎穿了,手掌被割裂了,黑色的液体在地砖上拖出一条条粗粝的印记。
但它们不在乎。它们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额外的嚎叫,只是用残存的手指抠着地面,爬也要爬进去。
而那些从它们背上踏过去的,赤脚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碾压声,碎渣嵌进脚底板,又从脚背穿出来,露出白惨惨的骨头尖。
但速度没有慢下来。
门厅太窄了。涌进来的丧尸挤成一团,肩膀卡着肩膀,胸膛贴着后背。
最前面的那些被挤得双脚离地,身体悬空,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腿,嘴仍然大张着,朝楼梯的方向咬去。
后面的还在往里灌,源源不断,仿佛整条街的丧尸都找到了这个缺口,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尸潮。
如果从楼梯拐角往下看,门厅的地面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