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说起这些,也坦坦荡荡。
哪怕孙姨于她而言还算一个陌生人,既然人家问起了,她也没觉得需要遮遮掩掩,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冷曜表姑那一类人。
“反正情况挺复杂的,我会来留学是靠了养父母的关系,但现在跟他们已经没来往了。”
“……原来如此,瞧我,不该多问,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孙姨见宁欢颜神情收了收,知道这事儿对她恐怕不是好事,顿时面露歉意。
宁欢颜摇摇头,“不会,我早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事了。”
“现在的我,过得很好。”
这话孙姨倒是真信,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小姑娘,内心应该非常强大坚定,才能走到现在,听宋书澜说,宁欢颜的男朋友对她也非常好。
“倒是刚刚,唐突的说了宋姨女儿的事情,惹她伤心了。”
宁欢颜知道孙姨刚刚也看出来了,愧疚得抓了抓头发。
说到这里,孙姨也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照顾夫人才十来年,但隐隐有听说。”
“夫人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出去散步,本来一直都很小心,结果那天因为嘴馋的关系,想吃藏在巷子里的一家麻辣水煮鱼。”
“在先生停车的期间,她正好看到巷子里的住户开了门,那喝醉酒的父亲把孩子打得皮开肉绽,还作势要赶出家门,年仅几岁的小女孩光着脚在门口跟她爸拉扯,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因为自己也快升级为妈妈了,心软动容便去管了这桩闲事。”
“没想到反被指责多管闲事,又因为对方大白天喝得烂醉如泥神志不清,无意间推搡了夫人,人一摔,就导致胎儿提前出生。”
“又因为当时种种原因治疗不及时,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
其中的细节孙姨也不太清楚,只是零零散散听别人提过。
“夫人才一直觉得是她的错,孩子才会没了。”
“这怎么能怪她……”
宁欢颜着实没想到细节居然是这样。
这根本就不能怪宋书澜啊!
“哎。”孙姨再一次叹气,眉眼也染上了忧愁,“我们都觉得不是夫人的责任,可她听不进去,就把错都怪在自己身上了。”
惩罚了自己这么多年。
“不过自从夫人遇见你,感觉她好像开朗了不少。”
“我哪有那么大魔力。”宁欢颜一愣,连连摆手。
“不过,我也希望宋姨能走出来。”
别说根本不是她的错,就算是,二十年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孙姨点头附和,接着又不经意的说,“织织是在九月份出生的,也是九月份离开的。”
“每年的九月,夫人都要比以往消沉很多。”
闻言,宁欢颜抬起眼眸,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复杂又难以言喻。
“我刚好是九月份的生日。”
每天都有人出生,也每天都有人过世,但巧合恰好在此处,就不算一个好的巧合了。
“等我过生日的时候,看来不能邀请宋姨庆生了。”
不仅如此,还得藏一藏,免得让人家触景生情,更伤怀。
宁欢颜陷入惆怅,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孙姨的暗暗心惊。
同样的胎记,相似的五官,宁欢颜还是一个在医院被抛弃的孤儿,甚至生日也跟织织一样在九月份。
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几乎要从她的嗓子眼跳出来。
孙姨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
可,巧合虽然很多,万一还是乌龙,那怎么办。
需要证实……需要证实……不然不能贸然说出来,若万一是个乌龙,这个后果实在太大,孙姨怕宋书澜承受不起。
思及此,孙姨的视线不由自主得落在了宁欢颜那头黑漆漆的长发上。
要不……想办法拔宁欢颜几根头发去做鉴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