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离人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怒意没有消退,但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
别管这老前辈说的什么身骨悟性俱佳是不是客套话,事实摆在眼前。
也许夜惊堂说得没错,也许她确实悟性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东方离人自己就先恼了,恼的不是老乞丐那一巴掌,而是恼自己居然动了这种窝囊心思。
可恼归恼,方才快要站起来是事实,坚持不住也是事实,再怎么不服气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连续两回在马步这种最基础的功课上栽跟头。
老乞丐的眼珠子转了半圈:“不过嘛…”
老乞丐把树杈换了只手拄着,摸了摸下巴上乱蓬蓬的胡茬,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长辈体谅晚辈的慈和:“靖王殿下你和皇上一样,都是万金之躯,打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哪儿受过这种苦?吃不了这些罪也能理解。”
东方离人抬起眼看他。
那道视线里的怒意已经淡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不甘心和不服气搅在一起的复杂。
“老头子我倒还有一种法子…”
老乞丐拿树杈在空中画了个圈,面上的表情正经得不像是刚才在人家靖王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的那张脸。
“蹲马步蹲不住无非是腿力不够,你这个根骨底子是好的,缺的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上来就让你蹲到大腿发抖是老头子的疏忽。”
“什么法子?”东方离人的声音比方才急了一丝,这一丝急切她自己也许没意识到,但老乞丐的耳朵比狗还灵。
老乞丐清了清嗓子,面色愈发肃穆,像是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江湖秘传。
“你蹲着的时候,老头子在下面伸手托住你的…呃,胯。”他的手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个托举的姿势,十根黑泥指甲的手指微微弯曲成碗状。
“一是替你分担一部分重量,二是让你慢慢从浅蹲过渡到深蹲而不是一步到位,三嘛,下面有双手兜着,你心里自然有个警觉劲儿,知道不能往下坐,这比光靠蛮力撑着管用得多。”
他说的条理分明头头是道,然而他那双碗状弯曲的手指在比划托住胯部这个动作的时候停顿的位置恰好对准了东方离人腰带以下、大腿以上那片区域。
东方离人看着那双手,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是犹豫,是本能的从身体里往外冒的抗拒,这种抗拒纯粹是一个女人看着一双老男人的脏手要放到自己臀部下面时最原始的生理排斥。
如果是夜惊堂…
这个念头刚蹿出来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可她没法否认这个假设成立,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这个糟老头子,而是那个混蛋,她大概会红着耳朵别过头去,然后极不情愿咬着牙用鼻子哼一声算作默许。
但面前这个是老叫花子。
东方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不必了三个字已经在舌尖上排好了队准备出发。
然后夜惊堂的脸又浮了上来。
“悟性差。”
“两刻钟都撑不住还练什么刀。”
东方离人的牙关咬紧了。
“行。”这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小得连老乞丐都差点没听清。
老乞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狂喜几乎要从他那张老脸上溢出来。
他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又板起脸来,干咳两声拿树杈在地上戳了戳。
“那就继续蹲。动作摆好,腰挺直。”
东方离人重新调整站位,两脚分开,膝盖弯曲往下沉。
她咬着牙硬是把自己压了下去,大腿勉强折到了和地面接近平行的位置。
同时东方离人也不忘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坐下去就行了,他的手在下面托着又不是非得坐上去,只要自己撑住了那双手碰不到任何东西。这不是让一个糟老头摸屁股,这是借助辅助工具进行渐进式训练。”
是训练。
和那只脏手没有关系。
老乞丐半蹲下身子挪到她身后,两只手从两侧缓缓伸出去,掌心朝上,悬在那两团绷的浑圆欲裂的臀肉下方不到三寸的位置。
没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