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凤目的尾梢往上挑了不到一分,红润的唇角似乎有一个要弯起来的趋势,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她自己给生生压了回去。
可老乞丐看见了,这是一个忍不住想笑又硬撑着不笑的表情。
老乞丐心里没来由打了个突,直觉告诉他这女人此刻心情很好,好得有些反常。
他当然不知道东方离人脑子里正在想什么,这位微服私访的靖王殿下此刻满脑子回荡着的是某个混蛋暗戳戳说她悟性差的事。
悟性差?现在人家真正的绝世高手都说了她身骨悟性俱佳,差的只是一层窗户纸。
那到底是谁悟性差?到底是谁不会教?
东方离人将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挺直了本就笔挺的腰背。
这个挺腰的动作牵动了短衫下那一对饱满雪峰,原本因坐姿而略微前倾压合的两团丰盈硕乳在胸腔扩张的瞬间骤然撑开了衣襟上方的褶皱,接连领口处被挤压出一线窄而幽深的酥白乳沟,两侧饱胀丰圆的弧度将衣料撑到了极限,在呼吸的起伏间发出布料纤维微微崩紧的细响。
老乞丐的喉结动了一下,把视线挪开的速度比他躲黑衙捕快还快。
东方离人开了口,声音平稳:“前辈您说的指点…具体怎么指点?”
“那得看你给多大方便了。”老乞丐脑子转得飞快。
“最起码得让我吃饱穿暖,隔三差五来一顿肉,不然脑子不好使,想不起来东西。”
东方离人还以为对方要的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结果就这?她沉默了片刻,随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叫东方离人。”
“封号靖王,领黑衙总事。”
老乞丐傻眼了。
下一秒,他又以为自己听错了。
靖王?黑衙?这两个字眼组合在一起的重量在江湖上都能让大部分人退避三舍了。
老乞丐这半辈子虽然活得像条野狗,可黑衙这块招牌他还是认得的,菜市口那面布告墙上每隔几天就会贴出新的缉捕令,落款清一色都是黑衙的红泥大印。
他下意识想笑。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能吹了,一个要饭的愣是把自己包装成了隐世高人,没想到面前这个娘们更离谱,张嘴就是靖王。
她要是靖王那我老花子岂不是得封个太上皇才配得上?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东方离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眨,嘴角没有动,整张脸上看不到任何一丝编谎时该有的犹豫或者心虚。
东方离人站起身来,将搁在椅背上的那柄窄刀重新别回腰间道:“还请前辈跟我走一趟,本王府上款待。”
老乞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嘴里干得能冒烟。
他是跟着去了。
从聚仙楼出来老乞丐的腿就开始打颤,不是累,是怕的。
随后沿途每隔几十步就站着一个黑袍佩刀的差役,那些差役见到东方离人时的反应都是行礼。
随后老乞丐那点“她要是王爷我就是太上皇”的腹诽在进入靖王府的大门后被碾得粉碎。
她还真是王爷。
货真价实的,能调动黑衙三千刀手的大魏靖王东方离人。
老乞丐是被两个侍女架着安排进了一间比他住过的所有破庙加起来都大的客房里。
热水端上来了,干净衣裳搁在床头了,晚饭更是直接上了一桌八个菜。
吃完后他便以一种宿醉后的恍惚躺倒在了铺着棉褥的床板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不会所谓的八步狂刀,更不会任何高深刀法,甚至连最基础的开门刀都耍不利索。
更要命的是,他忽悠的对象是靖王。
老乞丐裹着棉被缩成一团,在饱腹感和被砍头的恐惧感之间反复横跳了大半夜,最终在四更天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