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核心里有一堆反驳的话,每一句都逻辑严密条理清晰。
比如“我确实不在意你的感受因为我的职责是保证任务完成”,比如“柯昂不是我的他是你的任务目标”,再比如“我在意的是你死不死不是你的情绪好不好”。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口。
不管他说什么,伏芙都只会哭得更凶。
她的眼泪和她的逻辑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系统,互不干涉,各自运行。
眼泪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语气。
语气好了,天大的事都能商量;语气不好,天塌下来也不干。
系统在意识深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妥协了。
“……行。”他的声音变得生硬,“我求你。”
伏芙吸了吸鼻子,用浴袍袖子擦眼泪。袖子是真丝的,擦眼泪一点都不吸水,反而把眼泪抹得到处都是。
“语气不对。”她挑剔地说,鼻音很重,但下巴已经抬起来了。
系统咬了咬牙,“……我求你。”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一点。
“还是不对。”伏芙摇了摇头,“我要真心实意,感觉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的那种求。”
“伏芙!”
“你看你看!”伏芙指着空气,义愤填膺,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凶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求我!你就是想敷衍我!你就是觉得我好打发!”
系统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气死过去了。
这种感觉他以前有过,被气到脑仁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想一拳砸在墙上但又知道砸了也没用的感觉。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
最后伏芙还是出门了。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锁骨上的吻痕在浴袍领口若隐若现的样子挺好看的,想穿出去给人看看。
系统说那是黎昼留下的痕迹,你穿出去不合适。
伏芙说“我的身体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然后把浴袍脱了。
镜子里的她穿着红色裙子,V领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的全貌,上面缀着深深浅浅的吻痕,淡紫色和浅红色交织。
她侧了侧身,看自己的侧面。
“好看。”伏芙对着镜子夸。
系统已经懒得说话了。
零度酒吧藏在一条巷子的最深处,门面很小,招牌是一块黑色的铁板,上面用白色霓虹灯管弯出一个“0”的形状。
伏芙站在门口,皱起鼻子。
“好破啊。”她评价道,“像个垃圾场一样!”
“进去。”系统说。
“你还没说请。”
“……”
“算了,”伏芙大度地挥了挥手,推开门,“这次原谅你。”
门一推开,里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灯光调成暧昧的暖橘色,墙壁是裸露的红砖,上面挂着一些黑白摄影作品。
作品全是男性肖像,侧脸、背影、喉结、手指……每一个画面都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情欲感。
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融化的黄油,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酒吧里全是男人。
有些坐在吧台边独自喝酒,有些三三两两聚在卡座里低声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