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冷哼:“背景再硬,也得讲证据。她现在没证据,就只能憋着。”
李主管确实在憋。她想把赵建国调走,安排一个品格可靠得过的人担任放贷科长。
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大的突破口。
需要有人站出来。或者……让她亲眼撞见什么。
保安部是老熟人扎堆的地方。老刘跟赵建国是发小,保安队里好几个都是赵建国介绍进来的。
他们表面听李主管的,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她训话时,他们低头应是;她一走,他们就去赵建国那儿通风报信。
所以那天会议室单独留下张元强时,李主管其实没指望从他嘴里挖出太多。
她只是想试探。试探这个新来的小保安,到底有没有胆子、有没有脑子。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可能,成为她手里的棋子。
张元强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李主管问地下车库那句话,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而此时,李曼云看着手机里张元强路录制的视频。目光聚焦在电脑键盘之上,她点开市行内部举报审查的邮箱,把视频上传了是去。
她开始行动了。
两周后,赵建国的处理意见终于下来了。
那是8月5日,周一,上午十点半。支行布告栏上多了一张新公告,黑体字,红框,盖着市分行人事部的公章。
内容简短得近乎冷酷:“经市分行研究决定,赵建国同志因工作需要,调任市分行机关信贷管理部任一般职员。即日生效。”
没有“因个人原因”,没有“违规放贷”
“不良贷款”
“内部调查”等字眼。只是“工作需要”。
大厅里的人看到后,先是愣住,然后小声议论起来。“不是说调到郊县支行吗?怎么又去市行机关了?”
“市行机关啊,那不是升了?信贷管理部听起来高大上。”
“高个屁,一般职员,降级了吧?从科长到科员,级别没了。”
“可总比去县支行强啊……赵科长关系硬,估计上面有人保。”
老刘在监控室抽着烟,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公告照片,吐了口烟圈,嘀咕:“这小子命真大。”
张元强那天值早班,站在大厅门岗,眼睛盯着布告栏,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以为赵建国会栽得很惨——至少调到偏远县支行当柜员,或者直接开除、留党察看。
可现在,只是“调任市行机关”。一般职员。
听起来像贬谪,又像保护。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段视频……李主管真的交上去了吗?还是……交上去后,被关系网拦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心又出汗了。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议论声更大。一个柜员小姑娘压低声音:“听说赵科长姐夫在市分行信贷处当处长,这次估计是姐夫出面了。”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李行长那么狠,这次也没彻底办死他。铁娘子也有顶不住的时候啊。”
张元强端着饭盘,坐在角落,筷子戳着米饭,一口没动。他想起李主管收走视频那天,那张冷硬的脸。
她说过:“上面会处理。”
可现在,这算什么处理?
他偷偷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看李主管的黑色莲花头像。还是没消息。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发一句“李主管,赵科长的处理下来了”,却又删掉。
不敢。怕被当成多事,怕被当成监视。
下午,李主管照常巡视大厅。高跟鞋叩得咔咔响,西装笔挺,短发一丝不乱。
她从张元强身边走过时,目光扫了他一眼。很短,很淡。却像刀子一样,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停步,没说话,就那么走过去了。但张晓强知道,她看到了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