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痕骂骂咧咧地将手中那具惨不忍睹的女尸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到了大殿的角落里,然后大马金刀地走到右侧第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一双铜铃般大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林剑绝,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与杀意。
“哟,大师兄,这么早就来这儿装模作样了?怎么,昨晚一个人独守空房,滋味不好受吧?”血无痕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听说你昨天把你的宝贝剑宗圣女老婆,洗剥干净送给那个快咽气的老头子暖床了?啧啧啧,大师兄这份‘孝心’,真是感天动地啊!连绿帽子都戴得这么开心,师弟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血无痕的话语粗鄙不堪,直接撕破了林剑绝那层虚伪的面纱。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林剑绝握着骨杯的手指猛地一紧,骨杯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血无痕,你嘴巴放干净点!”林剑绝眼神阴冷地盯着对方,一股属于元婴后期巅峰的凌厉剑气在他周身隐隐流转,仿佛随时都会将对方千刀万剐,“师尊为了宗门操劳一生,如今寿元将尽,我身为大弟子,替师尊分忧,献上鼎炉为其续命,有何不可?倒是你,整日沉迷于那些低贱的肉欲之中,连合欢宗的残花败柳都不放过,简直丢尽了天魔宗的脸!”
“放你娘的狗屁!”血无痕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浑身爆发出浓烈的血煞之气,“老头子早就该死了!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三百年来,他除了躲在洞府里苟延残喘,还干了什么?这天魔宗的江山,是我们四堂长老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你少他娘的拿‘孝道’来压我!你那点破心思,谁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用你老婆那带毒的骚屄,把老头子最后一点精血榨干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血无痕崇尚绝对的武力,对林剑绝这种阴险狡诈的做派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夺位就应该真刀真枪地干,谁拳头大谁就是宗主。
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算什么本事?
“你找死!”林剑绝被戳中痛处,眼中杀机大盛,并指成剑,一道漆黑的魔道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遥指血无痕的眉心。
“来啊!老子怕你不成!”血无痕狂笑一声,双手一握,两柄散发着浓烈血光的巨斧出现在手中,大殿内的血腥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在这议事大殿上大打出手之际,一阵轻柔的、带着淡淡药香的微风突然拂过大殿,巧妙地化解了两人之间碰撞的气机。
“哎呀呀,两位师兄,大清早的火气何必这么大呢?若是惊扰了师尊他老人家闭关续命,那罪过可就大了。”
伴随着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一个身穿青色长袍、手摇折扇的青年男子缓步走入大殿。
他面容清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翩翩佳公子。
他的身上闻不到半点魔修的血腥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药香。
此人,正是三弟子、丹药阁长老——药百草。
看到药百草出现,林剑绝和血无痕都冷哼一声,各自收敛了气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们虽然互相看不起,但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三师弟,却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在魔门之中,越是看起来温和的人,往往死得越快;而能活到现在并且坐稳实权长老位置的“温和之人”,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三师弟,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林剑绝冷冷地瞥了药百草一眼,“你那丹药阁最近可是动作频频,听说你从药王谷弄来了一批极其罕见的‘九幽催情散’?怎么,你也是准备去孝敬师尊的吗?”
药百草走到左侧第二张太师椅上坐下,优雅地收起折扇,轻笑道:“大师兄说笑了。师尊如今身体虚弱,哪里受得住那种猛药?我弄那些药,不过是为了给丹药阁的弟子们双修时助助兴罢了。倒是大师兄,昨夜将如烟嫂嫂送入幽冥洞府,不知师尊他老人家……可还满意?”
药百草的语气虽然关切,但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极其阴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