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西奥塞斯叫道,“我提的要求不算过分吧?你要的东西,我诚心诚意带来了,但相反,你怎么连一点小忙也不愿意帮?仅仅是三张反对票而已!”
“我说了,只会有一张反对票。要保住哪一个席位,你自己选。”
“三张已经算便宜你了,梅莉,一旦搞垮了欧培提斯——”
“请别浪费我的时间。”首席大魔法师冷漠地打断道,“我不接受讨价还价。想打道回府的话,请便。想另请高明的话,也请便。就一张反对票,你自己看着办吧。”
西奥塞斯张开嘴,又缓缓闭上。
他数次开口,每次说出什么之前,只是吁了一口气,嘴皮子便耷拉了下去。
无言的呼吸间,老头似是漏光了早先那股随心所欲的底气。
他愁眉苦脸地陷进了扶手椅的天鹅绒软垫里。
椅子背后,侍从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姿态,仿佛主人的苦恼和困扰统统与自己无关。
“你需要时间考虑的话,请先回自己家去。”梅莉雅娜把玩着手腕上的镯子,不耐烦地说。
老头虚弱地看着她。“那好吧,”他最终有气无力地接受了条件,“就保住我在魔法廷的席位吧……拜托了,梅莉。”
“梅莉?” 首席大魔法师抬了抬眉毛。
西奥塞斯叹了口气。“拜托了,洛贝利亚大人……”
“你也太贪心了。”他埋怨道,“记得当初,你是多么单纯啊,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刚入我门下学习,那时我的身体和容貌也还没被毁掉……诶,谁又能想的到,我们俩之间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真是命运无常,世事难料呐!”
“命运无常,世事难料。”梅莉雅娜默默重复了一遍老头的感慨。
这就是他为自己的失败所找的借口吗?
某些不受控制、无法归责的外因?
她觉得可笑万分。
诚实地投降、认输、退场——种种明明是失败者本分的事情,有那么难做到吗?
她面对眼前落魄的老头、自己当年的老师,心中只有无尽的鄙夷: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古董,不安分守己地呆在角落里独自腐烂掉,非要跑出来凑热闹。
现在,凑完了热闹,出完了风头,还不是要变回那个只会徒劳缅怀过去的老古董?
哼,正好,依她的计划,就变成她鞋底一块不大不小的垫脚石吧。
她站起身,对夺权的那份期待重新压过了心头的不悦。她指指门边的黑色箱子。“你带来的东西,让我先检查一下。”
“哦哦,行啊。”老头疲倦地朝侍从打了个手势。
侍从把箱子搬到墙边的长桌上,解锁了他加密的部分,退到一旁。西奥塞斯过去解锁了另一部分,也配合地让开。
“按照惯例,这是七成的信件和文档,剩下的三成,你每投一票给一成。”他说。
用单单一张反对票,换得了政敌罪行的确凿证据,梅莉雅娜对这个结果再满意不过了。
事实上,叫她投满三张反对票,甚至是投四张、五张,也不成问题。
可当对方急于自保,甚至到了断臂求生的地步时,我方趁火打劫都来不及,凭什么还要仁慈地提供更多让步呢?
任何一场交易,她都要用最小的代价榨取最大的收益,这是她为人处事的准则。
没错,她已经是首席大魔法师,是整个王国最受敬畏的人之一了。
但权力诱惑地敲响家门的那一刻,谁又会忍心拒绝、忍心说不呢?
她站在箱子前,名为“权力”的迷药使她暂时忘记了老头和他侍从阴森的在场。
包裹箱体的皮革好像漆黑的湖面,静止得令人不安。
她抓住箱子的把手,掀开箱盖,一丝闷热的味道散了出来。
她往里面看去,心跳难得微微加快——熟透的“机遇”的果实已经落入她的掌中了。
然后,怀着这般操之过急的自负,梅莉雅娜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在空荡荡的大箱子里,没有半张纸、半截卷轴。
她只看到一捆绳子。
怒火夹杂着疑惑,直冲她的脑门。
她气急败坏,想狠狠质问老头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话未出口,她脖子上先出现了一道异质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