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些胡人,并非当年的凶手,他们只是俘虏,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她咬紧下唇,指尖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拉住玉公子的袖子,声音带着恳求与怜悯:“玉公子……你能不能……救他们……至少……救下那对母子……”
玉公子一怔,低头看着她那双水雾弥漫的眸子,里面满是真切的悲悯与不忍。
他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这可不好办。这里驻扎的是大哥的铁翎军,士兵个个和北胡人有血海深仇,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些胡人。”
凌霜又看向远处那对母子。
妇人跪在地上,抱着婴儿向押解的士兵磕头,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弱,像随时会断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却坚定:“玉公子,求你了……你若能救下他们,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玉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熟悉的坏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凌霜俏脸瞬间通红,咬了咬樱唇,像在与自己内心激烈斗争。最终,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底仍是那份掩不住的善良与怜悯。
“好吧。”
玉公子见她点头,转身走向朱承武,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起先朱承武神色惊讶,接着眉头紧皱,似乎动了怒,挥手欲拒。
玉公子又说了几句,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坚持。
朱承武沉思片刻,终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士兵扬手下令。
押解立刻停止,那群胡人被原路带回,不再走向刑场。
玉公子回到凌霜身边,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搞定了,我暂时保住了这些胡人的命。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哈哈……”
他转身登上马车,白露白雪红着脸跟了上去。
凌霜站在原地,望着那群胡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那对母子——妇人抱着孩子,踉跄着回头,朝这边遥遥一拜。
凌霜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是救了无辜的性命,却又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是怜悯了他人,却可能再次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月白长袍,又抬头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晨光,最终还是登上了清月真人那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盘龙寨在身后渐渐远去。
凌霜坐在车内,望着窗外荒凉的北方大地,心绪复杂。
她不知道,这份善良,会将她带向何方。
……
两辆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干燥的黄土,扬起细碎的尘烟。
玉公子那辆车里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与玉公子的调笑,声音透过车帘,断断续续飘进凌霜耳中。
她坐在另一驾马车里,聂红绡已经晕车睡着了,头靠在车壁上打着小呼噜。
清月真人闭目打坐,气息绵长如山间清泉。
凌霜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早上玉公子耳边的低语,以及那句轻佻的“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她偷偷掀开一点帘子,望向前方那辆车。
车帘半掩,隐约可见白露白雪姐妹的青色身影正围着玉公子叽叽喳喳,玉公子斜倚软垫,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笑声依旧那么风流不羁。
凌霜心头一紧,暗想:明明之前对我那么殷勤,这登徒子莫不是又对白露白雪起了兴趣?
马车行至一处小村庄,天色已近黄昏。
村口有几棵老槐,枝叶在夕阳下投下斑驳光影。
玉公子率先跳下车,拱手向清月真人行礼,声音清朗:“清月真人,此地乃耿庄镇,已是嵩山脚下,距少林寺不足十里。天色渐晚,明早再上山拜访不迟。”
清月真人睁开眼,微微颔首:“也好,就在此歇息一晚。”
白露白雪也跟着跳下车,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期待。白露性子急,抢先道:“师父,我们想和玉公子切磋一下技艺,行吗?”
白雪也轻轻点头,声音柔和:“我们姐妹深知玉公子剑法高明,想请教一二,刚才在马车上,玉公子已经同意了。”
清月真人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以,但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