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刺向陈大山,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大山,收起你那套伪善的嘴脸吧!你真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你说你照看我?我爹当年留下来的那三亩上好的水田,是怎么变成你名下的?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那个银镯子,又是怎么跑到你老婆手腕上的?你管这叫照看?你这叫吃绝户!”
陈大山脸色一僵,眼神闪躲了一下,但马上又梗着脖子狡辩道:“那……那是你爹欠我的钱!我拿田抵债,天经地义!至于那个镯子,那是春娇看你可怜,拿粮食跟你换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好一个天经地义!”我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大山。陈铁柱怕他暴起伤人,赶紧上前一步,却被我挥手制止。
我走到陈大山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冰冷:“陈大山,你是不是在这陈家村当土皇帝当太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现在是什么世道?天下大乱,流民四起,人吃人的日子就在眼前!你以为你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宗族规矩,就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你……你想干什么?”陈大山看着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声音开始发抖。
“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老脸,就像在拍一条狗,“在这个世道,弱者,没有资格愤怒。规矩,是强者给弱者定的。以前,你有粮食,你是村长,规矩你定。现在,粮食在我的手里,刀把子也在我的手里,所以,规矩,我说了算!”
陈大山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陈轩,你别太猖狂!你今天能抢了我的位子,明天别人也能抢你的!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你抢了我的粮食,县里要是查下来,你就是聚众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县里?”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陈大山啊陈大山,你还指望县里呢?覆天军都已经打到隔壁县了,县太爷早就卷铺盖跑路了,谁还有空管你这偏僻山沟里的破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你?因为你蠢!你手里攥着那么多粮食,却连几个像样的护院都不养,就靠你那几个只会欺软怕硬的侄子?就算今天不是我陈轩,明天卧虎寨的土匪下山,你一样是死路一条!”
陈大山愣住了,他似乎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地。
他那套依靠官府和宗族建立起来的权力体系,在真正的暴力和乱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可是……可是我是你叔啊!我们同宗同族啊!”陈大山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他突然改变了策略,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轩哥儿,你放了我吧。我保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带着春娇离开陈家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碍你的眼。你把那些粮食都拿走,我绝无二话。你就看在咱们都姓陈的份上,给我留条活路吧!”
看着这个白天还不可一世的村长,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向我摇尾乞怜,我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我太了解这种人了,只要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就会像毒蛇一样在暗处咬你一口。
“放了你?让你带着王春娇走?”我站起身,退回长凳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大山叔,你怕是还活在梦里吧?你以为,王春娇还会跟你走吗?”
提到王春娇,陈大山的眼睛瞬间红了,屈辱和愤怒再次占据了他的理智:“那个贱人!那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她竟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背叛我!陈轩,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勾搭上了?你这个畜生!”
“勾搭?这个词用得太难听了。”我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戏水鸳鸯的丝帕,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是王春娇今天下午留给我的。
我看着陈大山,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山叔,你知道吗?这女人啊,就像是一块田。你占着这块田,却不知道怎么耕,甚至连犁都下不去,那这田早晚得荒废。荒废了,自然就会有别人来帮你耕。”
“你……你放屁!老子……”陈大山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