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红山县的时候,你嫂子已经怀上了,
肚子挺老大的,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生了。
李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生了?男的女的?
这我还真没来得及问。
孙玄笑了笑,我走的时候你大哥乐得跟什么似的,
天天下了班就回家给你嫂子炖汤,连酒都不喝了。
你大哥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平日里闷葫芦一个,
但那段时间见人就笑,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安听着,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他大哥李平比他大几岁,
性子老实巴交的,可对家里人掏心掏肺的好。
李安当兵那几年,大哥每个月都写信,
信里夹着几块钱,说你在外面不容易,别饿着。
那些信李安至今还收在箱子里,一封没舍得扔。
小雅姐?
李安又问,声音里多了些急切,
现在怎么样了?
孙玄把烟灰弹进脚下的青砖缝里,
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小雅现在可了不得了。
小姑娘嘴甜、脑子灵、办事又利落,
县政府的那些叔叔伯伯们都喜欢她。
小雅这两年还立了个什么先进个人的奖,
发了张奖状贴在家里墙上,你大哥天天看着乐。
现在在县政府已经是个小干部了。
有我大哥照看着,小雅以后有前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啊,就别操那份心了。”
李安使劲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雾都比刚才粗了些。
他仰着头,透过枣树的枝叶看着头顶那一方湛蓝的天,半天没说话。
眼眶有点红,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压了回去。
玄哥,他开口时嗓子有点哑,谢谢你。
孙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谢我干啥?
抬起手,在李安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闲得慌是不是?一天天的谢啥谢。”
李安被他拍了一下也不躲,只管嘿嘿地傻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玄哥,说真的,这么多年来你对我们一家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