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掌心那份无声的接纳,
比任何话语都更先一步抵达了那个疲惫的丈夫。
夜,终于真正地安静下来了。
夜已经很深了,院子里的风彻底歇了,
连墙角那只蛐蛐也不再叫唤,
像是终于把话都说完了。
孙玄躺在炕上,面朝里,一动不动。
他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像是想从那有规律的起伏里找到一点平静。
那根断枝落在地上的声响,
孙明熙哭得喘不上气的声腔,
叶母蹲在月光里搂着孙子的背影。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停不下来。
旁边,叶菁璇也没有睡。
她侧躺着,面朝着他的后背,
能看见他肩膀的轮廓在被子里微微绷着,
像是还没有完全松开。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这是你第一次打孩子。”
声音不高,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像一条干涸的小河,在石灰的河床里缓缓流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升起来的:
“小树不修不直溜。
以前没打过,是因为两个孩子比较听话,也没惹过大祸。
但是这次……两个孩子的胆子太大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雅宁也跟着跑,她那么小,火车站那么乱,万一……”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叶菁璇也没有接话,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知道”。
夜又安静了几秒。
月光悄悄移动了一小截,从屋角挪到了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