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妮娅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一块叉烧夹到了西格莉卡的盘子里——叉烧是她特意从自己碗里挑出来的,肥瘦相间的那一块。
“等会儿要做体力活,先吃点。”西格莉卡的脸瞬间红了——不是浅粉色,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深红。
但她还是默默把那块叉烧吃了,咀嚼的时候不敢抬头看达妮娅,眼睛盯着咖喱饭里那块叉烧被咬出来的缺口。
下午的课结束以后,西格莉卡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
她在走廊里差点撞翻了清洁阿姨的水桶,在楼梯上一步跨了两级台阶,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钥匙差点断在锁孔里。
她把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检查了一遍——铺好床单,床单是昨天刚换的,白色的,被她用手反复抚平了每一道褶子。
把枕头拍松,拍了好几下,拍得枕头里的羽绒蓬起来。
窗台上的仙人球盆栽挪到书架上免得撞到——她上次在达妮娅宿舍被书架上的仙人球戳到过后脑勺,这次提前把所有可能的障碍都清除了。
冰箱里放着一整个早上在烘焙社做的草莓蛋糕——海绵蛋糕底烤得虽然有点歪,但奶油打发得还不错,草莓酱熬得浓稠适中,表面铺了整整一圈切片草莓,最中央用奶油挤了一个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一颗爱心。
她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在旁边摆好两把叉子和两个碟子。
然后在宿舍中央站了将近十分钟——久到窗外的鸟叫声都换了两种——反复在心里默背自己从那些书上学来的东西。
人的敏感点在耳后、喉结、乳尖、腰侧、大腿内侧、阴蒂、冠状沟、系带——这些不是从达妮娅的实验笔记里抄的,是她自己一本一本从资料室里借的书里读到的,用她的笔迹重新整理成了好几页密密麻麻的笔记。
前戏要先用手,用润滑剂,不能用蛮力,要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对方皱眉头就要停下来问是不是不舒服;进入的时候要慢,要一次一点,要让对方有适应的时间——她在《性医学基础》里读到这一段的时候,用粉色荧光笔在底下画了三条线,还打了两个星号。
她把所有这些知识点在心里过了好多遍,像在复习虚质通习课期末考试的重点。
过完以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宿舍门。
达妮娅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种慵懒性感的风格——不是露背毛衣也不是吊带睡裙。
而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极细的黑色缎带——缎带的结打得工工整整,是一个极小的蝴蝶结,两个翅膀对称得近乎完美。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百褶短裙,百褶裙的褶子压得极其锋利,每一条褶子之间的间距都是一样的。
脚上是一双白色及膝长袜配黑色平底皮鞋——皮鞋的鞋头擦得反光,袜子是棉质的,袜口紧紧地裹住膝盖下方,勒出一圈极细微的凹陷。
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像个低年级的优等生——那种坐在第一排、笔记写得比课本还详细、每次考试都能拿年级第一的优等生。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用一根紫色缎带系着,发尾的渐变色从粉色过渡到天蓝,垂在肩膀一侧。
西格莉卡愣在门口,看着她,大脑当机了好几秒——她原本在脑子里预演的画面是达妮娅穿着她惯常的慵懒风格出现,她自己要像之前在资料室里那样鼓起勇气把达妮娅按在墙上吻她,但现在这个计划被达妮娅这套乖学生打扮全打乱了。
达妮娅歪着头——她歪头的时候那条低马尾从肩膀一侧滑下去,垂到胸前。
用指尖轻轻扯了扯自己领口的黑色缎带——不是解开,是把蝴蝶结拉紧又松开,拉紧又松开,让缎带边缘在脖子上轻微摩擦。
“怎么?不喜欢?我特意挑的。听说某人在策划什么大行动,我想——穿成这样,给她一点心理优势。毕竟看起来越无害,越容易被扑倒。”她弯起眼睛,薰衣草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符文灯光下闪着那种西格莉卡太熟悉的狡黠的光,“对吧?”
西格莉卡的脸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色——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从脖子烧到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