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莉卡看着她做这些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难过、敬佩、心疼,全都混在一起。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黑暗中独自活了这么久,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她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连放杯子的动作都那么小心精确。
那天晚上,她们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两人蹲在小莓家的木地板上,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木地板被月光照得微亮,她们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极瘦。
达妮娅翻遍了自己背包的每一个口袋——主袋、侧袋、内层暗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
草莓果酱、饼干、保险套、樱花护肤霜、换洗内裤。
没有钱包。
“我以为你带了。”达妮娅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以为你带了。”西格莉卡说,语气比达妮娅更平静,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月光从缺了铁皮的屋顶漏进来,在她们之间的地板上画了好几个不规则的银白色光斑。
西格莉卡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哀怨的呜咽。
那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
达妮娅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头顶。
“明天去打工。小镇上总会有人需要帮忙的。”
当晚两人睡在小莓房间的地板上,用背包当枕头,外套当被子。
木地板硬得像石头,透过薄薄的毯子硌着肩胛骨和髋骨。
西格莉卡侧躺着,能闻到木地板清洁剂残留的漂白水味道,能听到达妮娅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平稳的呼吸声。
小莓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深长,偶尔翻个身,床垫弹簧发出细微柔软的吱嘎声。
月光从缺了铁皮的屋顶漏进来。
那几片不规则的银白色光斑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小莓的床边移到两人脚边,再从脚边移到墙角。
西格莉卡把手从毯子里伸出去,在月光下找到了达妮娅的手。
她的指尖碰到达妮娅手背的时候,达妮娅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是回握。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两人就开始在小镇打零工。
西格莉卡在杂货铺帮忙整理货架——大部分货品都已经过期了,她要把过期的和没过期的分开,在笔记本上重新登记。
过期的东西太多了,她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一行都是一个过期货品的名字和日期。
达妮娅在小饭馆帮忙洗碗。
她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在肥皂水里泡得发皱。
肥皂水是灰色的,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她把碗一个一个地刷干净,用水冲掉泡沫,放在架子上沥水。
老板娘在旁边切菜,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她一眼。
中午两人回小莓家吃了饭——杂货铺老板娘送的几颗土豆,达妮娅用刀切成薄薄的片,用借来的油炒了炒。
土豆片边缘有点焦,但小莓吃得很开心,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土豆。
下午两人在小镇唯一的药铺里打听消息。
药铺不大,只有一个小店面,墙上的药柜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和瓷罐。
空气里弥漫着浓苦的草药味,混着樟脑的涩味。
药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