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叩了两下。
片刻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翻了个身,然后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白未晞的声音凝成一线,送入他耳中:
“出来。”
路鸣愣了好一会儿。
那声音他认得。太认得了。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可那声音太清楚,就在耳边,不是做梦。
他悄悄爬起来,绕过横七竖八睡着的人,摸到窝棚后头那条窄窄的夹道里。
月光下,一个人影靠着墙站着。
麻衣,竹筐,看不清脸,可那身形……
路鸣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未晞……”他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白未晞说。
路鸣的眼泪差点下来。
他狠狠吸了吸鼻子,稳了稳声音:“我走不了。这儿看得很严,夜里也有巡兵。”
白未晞看着他。
“去拿你的东西,我带你离开。”
路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东西早被收走了。行李,财物,公凭,全都不知在哪儿。我身上就这身衣裳。”
“那就走。”
路鸣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巡夜的兵。
“你先走,这里守兵不少,我们……”
白未晞没等他说完,直接动了一步。
路鸣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拎了起来。
他还没回过神,窝棚、营房、木栅栏、守兵的火把……一切都在眨眼间被甩在身后。
等路鸣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一棵老树之下。
他站在枯叶堆里,身上还穿着那身脏兮兮的役夫短褐。
彪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蹭了蹭白未晞的手。
路鸣张着嘴,看看白未晞,看看彪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出来了?”
白未晞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带着他穿过几条黑漆漆的背巷,拐进了鸽子桥。
“我们这是去哪?我跟你说,现在城里的客栈都不可靠……”
“可靠的,放心。”白未晞出声。
此时虽已深夜,但宋瑞夫妇并无睡意,他们还在思量白未晞的话。
是以在白未晞叩门时,里头便很快有了动静。
宋瑞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举着盏油灯。
灯影里,他看清门外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娘回来了!”
他连忙把门拉开,侧身往里让,目光落在白未晞身后的路鸣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