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并没有举杯,她只是静静的掠过所有人,然后开口道,“你们可否讲些别的,这些话我不会接。”
话音未落,众人看着白未晞的认真脸,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最亲近的人,接着便互相扫了一圈,笑声渐渐响起。
杜云雀率先笑出声,接着拿起酒碗碰了碰路鸣夫妇的碗,大声道:“别说这些了,快吃快喝!”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动筷。
柳月娘给谢令仪夹着菜,“快吃,别凉了。令仪妹子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令仪笑着道谢,小口吃着饭菜,看着满桌的温情,心里暖烘烘的。
孩童那一桌最是热闹,宋昀乖乖地吃着,小嘴巴鼓鼓的,最小的安晏被安晴抱着,啃着软糯的糕点,咿咿呀呀地笑。
席间,路鸣轻声说起出事后的遭遇。
戒严的关卡、被扣押的无奈、工役营的困顿……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一顿宴席,从正午吃到日头偏西,不再有那些客套,只有患难与共的真情,劫后重逢的欢喜。
路鸣边说边喝,席间更是不断敬着酒,这会儿脚下已经有些发飘。
石生扶着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红到脖子根,嘴里还在念叨“再来一碗”。
姜怀玉和柳月娘相视一笑,都看出各自的男人是走不动道了。
柳月娘当先开口:“这个时辰回村,天都黑透了。不如就在城里歇一晚,明早再走。”
杜云雀连忙道:“对对对,前面街口就有家客栈,很是干净,我熟得很,带你们过去。”
众人一番合计,便应了下来。
客栈不大,后院能停马车,楼上楼下十来间客房。
杜云雀帮着张罗,柳月娘便跟着掌柜的去办入住。
“一共九间可够?”掌柜的拨着算盘,“大通铺便宜些,单间贵一些。”
柳月娘看了看身后众人,石生和路鸣已经靠着柱子打起了盹,几个孩子窝在安晴身边直揉眼睛,林茂拄着拐杖也面露疲色。
她略一思忖,轻声道:“单间吧,都累了一天,挤着睡不好。劳烦您备些热水,再……”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夜里怕有人饿,能不能麻烦灶上留个人,备些热汤软和的吃食?银钱我先付上,多退少补。”
掌柜的笑着点头:“娘子心细,这都好说。”
柳月娘这才放心,回身招呼众人上楼歇息。
夜渐渐深了。
客栈里静下来,偶尔传来隔壁的鼾声,或是谁翻身时床板的吱呀。
子时刚过,谢令仪先醒了。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腹中空落落的,便想起身倒水。
刚坐起来,就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石生的声音,“这是什么时辰了?都饿了……”
谢令仪披衣出门,正遇上柳月娘也从屋里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我去看看。”柳月娘轻声道,“令仪妹子也饿了吧?别急,一会儿就好。”
她下了楼,不多时便端着两大托盘上来。
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汤饭,还有几碟小菜、一笼温着的包子。
刚上楼,好几间房门都开了。
柳月娘笑着把托盘往厅中的桌上一放:“就知道你们要饿。快,都过来吃。”
宋瑞揉着脑袋走出来,看见吃食嘿嘿直笑:“还是嫂子想得周到。”
路鸣也醒了酒,扶着门框出来,看见这场景,肚子咕噜了一声。
“别这那的。”柳月娘摆摆手,又去端第二趟,“趁热吃。掌柜的灶上一直温着呢。”
姜怀玉拉着白未晞出来,白未晞看着桌上的热食,又看了看柳月娘忙进忙出的身影,眼神微微动了动。
宋瑞给谢令仪盛了碗汤,轻声道:“月娘嫂子心细,咱们都没想到这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