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念了多少遍,月亮从天际的东边移到西边,位置渐渐低垂。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几乎听不见,可她始终没有停,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往生的咒。
寅时初,她才停了下来。
她靠着彪子坐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东西。
不是累,她本就不会累。
是一种极致的空,像是被掏空了的皮囊,内里的所有翻涌、所有灼烧、所有残留的阴气与死气,全都随着经文,从她体内排了出去。
她变得空荡荡的,像一只被打碎后勉强拼合的罐子,外表还在,可内里早已空空如也。
她站起身,晃了一下,彪子凑上前,她伸手扶住彪子的背,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白未晞向下看去。
城墙之下,那些亡魂依旧停在原处,但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姿势了。
那些孩子魂魄,不再紧紧挤在一起,他们缓缓站了起来。
井台边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正试图爬起。
街边的妇人,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
是有用的,栓着他们的,令他们不得动弹的那个东西已经松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