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曦没有说话。
“可你身上，有佛光。”老僧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老衲从未见过。从未见过。”
他忽然站起身。
“你在江州，做了什么？”
白未曦看着他。“念了经。”她说。
老僧诧异，“念了什么？”
“阿弥陀经。往生咒。地藏经。”
老僧的嘴唇动了动。“你……你念经？”
白未曦点了点头。
“你是僵尸。”老僧说。
“我知道。”白未曦说。
老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撑开了，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倒像一个孩子。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你可知道，”他说，“僵尸念经，如同铁树开花。”白未曦没有说话。
“老衲年轻时，听师父说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僵尸，在荒野里游荡了许多年。有一日，它听见一个老和尚在念经，就停下来听。听了三日三夜，听完就走了。后来那个老和尚死了，魂魄在冥界走，迷了路，找不到往生的路。忽然有一道光照过来，把他引了出去。他回头一看，是个僵尸。那僵尸站在黑暗里，浑身都是光。”
他看着白未曦，眼睛里亮亮的。“老衲一直以为那是故事。”他说，“没想到，是真的。”
白未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在江州城墙上的那个夜晚，那些字从她喉咙里碾过去的感觉，那些裂开的缝，那些光渗进来时温温的触感。
她以为那是那些魂魄留下的。可老僧说，那是她自己的。
“那不是他们的光？”
老僧看着她，没有回答。
“那是我的？”她问。
老僧点了点头。
白未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印子还在。她把手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眼。
风吹过来，松针落在她手心里，轻轻的，凉凉的。
过了一瞬，白未曦抬起头。“你叫什么？”
老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衲慧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