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村里人那般,盯着荤菜挪不开眼。
她不是来蹭饭的。
周母又看了一眼白未晞身上那件麻衣,洗得发白了,可干干净净的。
背筐放在脚边,旧是旧,可那竹条打磨得光滑,是用了很久的东西。
她不贪吃,不贪穿,不像是来打秋风的。
那她来干什么?
周母心里的念头又转了。
不是图财,那就是图别的。
她男人的钱?她男人的家业?还是……
她又看了一眼自家相公。
他还在跟那姑娘说话,那姑娘答得简单,几个字几个字的地往外蹦,但他也不恼,还是笑着。
他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好的耐心和脾气,即使是客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周母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娘,你怎么不吃?”
周落荷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她扯出一个笑:“吃,娘吃。”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白未晞。
那姑娘正端着碗喝汤,眼睛看着别处,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也没往周老爷那边看。
她低下头,又拨拉了几下碗里的饭。
周落梅坐在旁边,把她娘的脸色看在眼里。
她又看了一眼白未晞。
那姑娘喝完汤,放下碗,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晚饭吃完了。
白未晞站起身,对周老爷点了点头。
“多谢款待。”
周老爷连忙起身送她:“姑娘客气了,我让人带你回去,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白未晞跟着一个婆子往外走。
路过周母身边时,她脚步没停,眼睛也没往这边看。
周母坐在那儿,一直看着她出了门。
周老爷回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想松口气,就听见身旁传来妻子冷沉沉的质问。
“你把她留下做什么?”
周老爷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自己的发妻,只见她脸色紧绷,眼底满是猜忌与不悦,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若是往常,他或许还会耐着性子解释两句,可今日忙了一整天及笄礼,本就乏累,见妻子这般捕风捉影,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倦怠,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懒得说。
他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语气敷衍又带着几分不耐:“人家登门贺礼,礼数周全,留一宿也是主家该做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话没头没尾,压根没提自己只是客套一句、白未晞却径直应下的原委。
周母听了,心里的猜忌反倒更重,脸色又沉了几分。
一旁的周落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股憋闷又翻涌上来。
她太懂娘眼里的执拗,也瞧出爹的不耐烦。
她的胸口又憋了起来,于是连忙起身,她想逃。
“爹,娘,天色不早了,弟妹们闹腾了一天也乏了,我先带他们回屋歇息。”
她说着就想伸手牵身边的弟妹,几个孩子也看出不对劲,乖乖放下碗筷,准备跟着姐姐走。
可话音刚落,周母突然抬眼看向周落梅。
“让人先送他们三个回去,落梅,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