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在掌心,指针轻轻晃了晃,然后慢慢转动起来,最后指向了院墙里头。
檐归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师父,怎么样?”
“进去看看。”乘雾收起罗盘,低声说。
檐归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前院走:“我去敲门。”
“回来。”乘雾一把拉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回来,“你这老实孩子,敲什么门?”
檐归被拉得一个踉跄,站稳了,茫然地看着师父。
乘雾松开手,捋了捋胡子,往院墙上方瞟了一眼。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白未晞。
“我能翻进去,”他抬了抬下巴,又看了看檐归和闻澈,“这俩孩子你带。”
檐归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能翻”,可看了看那堵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墙,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翻不过去。
“好。”白未晞点头。
乘雾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墙,手扒住墙头,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骨头。
他骑在墙头上,朝下看了一眼,然后轻轻落进院子里,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白未晞走到檐归和闻澈中间。
檐归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后背衣服被一只冰凉的手提住了。与此同时,白未晞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揽住了闻澈的腰。
闻澈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离了地。
檐归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响,眼前一花,脚下已经踩到了实地。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褚家的后院里了。身边是闻澈,闻澈也稳稳地站着,只是手还下意识地抓着白未晞的衣袖。
乘雾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们落地。
后院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堆着些杂物。
几只破陶罐,一捆干柴,一口废弃的石磨。
正屋的后窗就在前面不远处,黑洞洞的,窗纸破了一个角,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乘雾站在原地,缓缓转动身子,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檐归牵着闻澈,站在乘雾身后,大气都不敢出。闻澈安静地站着,脸朝着正屋的方向,耳朵微微动着。
“跟紧。”乘雾的声音极低。
乘雾迈开步子,沿着后院的墙根往竹林方向走。
檐归牵着闻澈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
地上有些碎瓦片,檐归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发出声响。
他们走到了后院与竹林交界的地方。
竹林里有声音。
不是哭声,不是笑声,也不是褚良媳妇描述的那种“忽远忽近、听不真切”的怪声。
就是一种很普通的、夜里竹林里该有的声音。
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竹竿相互碰撞的咚咚声,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林子深处传出来,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没有哭声。
檐归仔细听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他看了看乘雾,乘雾的眉头拧着,显然也没有听到什么。
白未晞站在最后面,安静得像一截枯木。
闻澈忽然动了。她微微偏头,把耳朵朝向竹林的方向,停了几息,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她用气音说。
乘雾站了一会儿,又沿着墙根往竹林方向走了几步,几乎走到了院墙的尽头。
他再次取出罗盘,指针歪在盘面上,一动不动。
乘雾盯着那罗盘看了片刻,把它收回去,转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