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
“响了。”南宫酌点头,“没人碰它,它自己响,像被敲了一下。”
“然后这三十六尊,全活了。”
话音未落。
铜缶响了。
“嗡——”
然后,离白未曦最近的那尊陶俑,动了。
它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拧转,灰褐的陶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双空洞的、烧制时只留两道浅槽的眼眶里,缓缓亮起一点幽青的光。
紧接着,其他陶俑也依次亮起。
南宫酌虚影一晃,瞬间退至门边,语速极快:“上回亮了七八只我就跑了,这回是全亮!”
白未曦闪身而出,瞬间已至铜缶前方,。
她抬手,指尖叩在缶腹正中的绿锈最厚处。
“当——”
那一声极清,极脆,像冰裂,像玉碎。
铜缶的共鸣戛然而止。
三十六尊陶俑眼眶里的幽青,在同一刻熄灭了。
“你这是……直接弄死了敲响了铜缶的东西?!”南宫酌一脸惊讶。
“在里边,一个虫子。”白未曦应声,然后走到耳室尽头。
那里有一道小小的、不起眼的壁龛,龛口封着一块青石板。
她推开石板,龛内只放着一件东西。
一方砚。
石质细腻温润,色泽深紫如暮云,隐隐可见银星闪烁于肌理之间。
砚堂深凹,有长年研磨留下的浸润,砚池边缘雕着一尾游鱼,鱼尾没入波浪,鱼身隐现鳞纹。
南宫酌飘过来,低头看着那方砚,虚影还在微微荡漾。
“太公金匮砚!这可是姜太公用过的!”
白未曦没有接话。
她翻过砚台。
背底光素无铭,只有一道极浅的、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的刻痕,是一尾鱼。
与砚池边那尾遥遥相对,一浮一沉,一现一隐。
她将砚台收入背筐。
他们继续向地宫深处行去,墨玉地面在脚下延展。
“这边。”南宫酌继续指路,袍袖在空中拖出一串逸散的光尘。
“那地方很美的,但是太危险了。”他看着白未曦和彪子,突然出声:“不走那个地方也行,我知道别的路。”
“无妨。”白未曦看了他一眼,继续迈步向前。
南宫酌神色莫名,但再未出声。
一刻钟后,他在前方停下。虚影贴在甬道尽头一扇石门边缘,没有进去。
“到了。”他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就是这儿。”
白未曦走近,然后她停住了。
南宫酌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