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壮汉,下颌似脱臼了一般,还张着嘴,强烈的生理不适已让他涕泪横流,这幅模样,哪还有睥睨生死的霸主姿态,嘴里晃荡着浓稠的种浆,顺着嘴角淌得浑身都是,他两手呈碗捧着,也是满满当当。
巨大的阳具算不得稀奇,这样多的阳精却是见所未见,怕是最好的种马也产不出这么多。
浓郁的腥麝气味儿连香都盖不住,那味道让千寻春微微皱眉。
“韦当家有心了,这份贺礼着实不错,你退下吧,开了年,我会着人去趟金刀寨的。”
壮汉满口满身皆是其他男人的秽物,说不得也随意动不得,只能赶紧保持着捧着阳精的姿势,张着口就往廊子冲,不稍时就听得外面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月蔻。”千寻春低声唤了一句。
月蔻赶紧从帘子后出来。
“把他带下去,收拾干净,送去少爷那儿。”
月蔻虽没见着,却在帘子后全程听到了,正心跳如狂,脑袋发懵。“啊?哪个少爷?”
空气一窒,迷糊丫头意识到自己失言,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蔻儿该死!蔻儿错了!庄子里只有一个少爷!太太……”
千寻春没理她,任由她跪在地上兀自掌嘴,又唤来了月翘,让她带廊子上呕吐个没完的韦当家清洗一下再走。
吐个没完的还有清醒后的百岁荣。
妫婵的“金鸣玉碎”功震得他太阳穴都要炸开了,清醒后只觉得整个后脑勺都在止不住地跳,他扶着院子里那棵椤木石楠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了,赢曜只是心疼地帮他轻轻拍着背。
岁荣不识好歹地耸背把背上那只手抖开,强忍着恶心骂道:“滚开!我这扶不上墙的烂泥别脏了大侠的手!”
赢曜所有的耐心与好脾气都给了这泼皮,见他不分青红皂白拿自己撒气,赢曜也只是无原则地都收了,只一个劲儿地哄他。
行墨买回糖人累得够呛,正在屋子里打盹,听到院子的动静,赶紧出来接人。“大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说着便背对着岁荣蹲下身。
岁荣顺势就趴了上去,又扭脸朝赢曜道:“你!不准进来!给我跪在院门口!我什么时候消气你再起来!”
“这……”行墨一阵胆寒,这小太岁平日多跋扈荒唐,山庄上下皆知,只是赢曜好歹是赢庄主的养子,寻常碍于主子面子也没这样的,如今竟是不避人了。
赢曜洒脱笑道:“你背少爷进屋就是,给他喂些茶水,莫让他喝凉的。”行墨答是,又见这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一边解开衣带,一边兀自退到院门口,上身赤裸地坦露在寒风中,就这么老实地朝门口端正跪着,连他都生出一种眼见美玉被人砸在地上的心疼。
屋内暖和,岁荣捧了热茶压下心头的恶心,行墨为他拿来毯子披上,眼前着窗外又开始飘雪,行墨的嘴张了又张,想要求情,终究没敢。
少年蜷在太师椅上双眼失神地看着飘雪,倒不似之前那嚣张荒唐的模样:“你下次添碳的时候就让他回去吧。”
行墨与岁荣同岁,几乎相伴长大,私下里可没论过主仆,见他这样乖戾,只没好气地答了一声,就去翻炉子里的炭。
就这么稍许的功夫,院子里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见岁荣裹着绒毯发困,行墨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这样是为何啊?大少爷待你如何,我们做下人的都瞧在眼里,少爷你就看不着?”
岁荣不答,行墨又问:“少爷你为何非要这样作践大少爷……我不懂……”岁荣眼神阴冷,嘴角扯着冷笑,只盯得行墨发毛:“大师哥待我如何你瞧得见,我待你如何你又瞧不见了?原本我只想让他跪到天黑就罢了,既然你开口替他求情,那便让他跪到明天早晨吧。”
“少爷……你!”
行墨只觉得胸口被他堵得又胀又痛,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真是又坏又不讲理,真不知道大少爷干嘛就非要听他的话!
只可恨样样都完美的大少爷不是赢庄主亲生的,便宜了这个连武功都练不了的废物。
岁荣满不在乎地为自己斟上一杯热茶,懒洋洋道:“你既替他不忿,那我成全你就是,你也去门口罚跪吧。”
行墨千百句话堵在嘴边,看岁荣眉毛一挑一脸轻蔑,瞬间没了与他理论的心思,只咬牙道了句“遵命,少爷!”就退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