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废物!!”刘延庆暴跳如雷,什么狗屁四梵天,“放红烟,把弟兄们都汇集起来!”
副将自胸襟摸出竹管丢进路边燃起的火堆上,顷刻间升起赤红浓烟,城内宋军一见这烟,纷纷止戈,朝红烟处聚拢。
东边城楼升起青色浓烟,宋军一时疑惑这是何意,却见一个少年手持令旗于城楼挥舞,高喊道:“三教弟子听令!追剿宋军!”
宋军一听,犹如惊弓之鸟,耳边传来声声惨叫此起彼伏,自断壁残垣中窜出无数鬼魅身影将汇集来的宋兵一一斩杀,三教弟子人数不比山海盟,然宋军却不知究竟还有多少敌人,恐惧一旦蔓延,只幻想还有千军万马埋伏在城里,当即军心大溃。
刘延庆见此惨状咬牙切齿,祭出马上关刀左挥右砍,保护汇集过来的弟兄安全,宋军已被吓破了胆,手持兵戈却全然忘了反抗,刘延庆一人如何护得住这上万人马,只砍得手软筋麻之际,一记流失自阴暗角落射出,眼看就要射穿刘延庆脑袋,咻一声射来一颗石子将箭矢打落。
韩世忠护在刘延庆身前,系紧甲罩,鹰隼一般的目光扫着每个角落。
刘延庆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年轻人,继而朝副将高喊道:“撤退!往北门撤!沿路撒下红烟!”
“可是……童太尉他……”
刘延庆遥望了一眼滞于半空正僵持不下的三人,目光冷冽:“撤!退!”城中浓烟滚起,宋军溃如潮水。
空中三人谁都不敢撤力,否则这万钧力道反噬,顷刻间就能将活人撕成肉沫。
厉刃川额角青筋暴起,半边身子都冰凉麻木,见宋军溃败,只朝童贯嘲道:“你鸿蒙宗好替宋人做看门狗,主子逃了却不想带上你,当真笑话。”
童贯已无余力回嘴,他现下只觉自己如同盘古一般,一手撑天一手按地,太平道藏再凶也无开天辟地的能耐,眼看自己就要被压成肉饼,却见一个黄袍老儿朝这里飞来。
“太尉莫慌!我来助你!”
黄龙真人一甩拂尘,洒出一捧黄粉,厉家父子赶紧屏吸偏头,童贯两臂大开躲无可躲,被那黄粉扑了个罩面,立觉头晕目眩。
“蝼蚁!”
童贯气极,内力更盛,周身铠甲被气浪冲得四分五裂,盛怒之下周身爆出一阵狂风,真气冲破血管喷出血雾,澎湃的内力犹如滔天的巨浪把三人拍飞出去。
“噗!!”
内力反噬,犹如挨了天神一记重拳,周身骨头尽都碎了,童贯一口心血呛出再含不住,身子自空中重重砸下。
厉刃川见状击出一掌,童贯按着胸口回击一掌,两道刚猛掌风撞在一起,卷起一地黄沙,黄沙散去,童贯已不见人影,只余下一个浅坑。
兰州城破了。
四方城楼皆插上了西夏与极天城的战旗。
岁荣裹着单衣立于城楼,两手捉住衣襟不让狂风吹散,白瓷般的皮肤被烟雾熏出道道乌黑,他赤脚踩在石砾之上,看着兰州城内一片狼藉,处处燃起的火丛直若黄河之上撒了妖异红莲。
“三千胭媃血做汤,啷当儿郎整衣裳。哪个侠客呈骄狂,不见山河满脓疮。”这便是……荼蘼烬吗……这满是脓疮的山河,娘,你说我是赢了还是输了……岁荣颓然坐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小子!”
“岁荣!”
少年一身翠绿衣袍被狂风吹开,烈烈卷着衣袂坠下城楼,两道身影化作箭矢冲射而去。
厉刃川接住了他,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一下他的颈脉,蹙眉道:“好重的内伤……”
天行如芒在背,道:“……先将岁荣抱回极天城要紧。”
厉刃川挑着剑眉,勾着嘴角看向儿子:“什么时候改这称呼了?”历天行俊脸一烫,从老爹怀里夺过岁荣朝城门走去:“他……本就叫岁荣不是……”
……
岁荣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直睡得骨头都化了般。
“少爷?你醒了?”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不毕看她模样便知她之喜悦,岁荣撑着身子坐起,灵燕赶紧给他找来一个松软些的枕头垫在他后背上。
“少爷饿不饿?”
岁荣环顾周遭,懵懵地点了点头,旋即拉着灵燕让她先别忙活,问道:“厉家父子呢?”
“城主和少城主在大殿议事。”
岁荣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好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