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于空中急停,双手扣实刀柄,气汇掌心,使一招力劈华山,沉重刀势自上而下,直贯神尘天灵。
神尘下意识抬手,准备使须弥孑掌将那莽撞闯入的刺头儿拍成飞灰,却听隔得老远,自家徒弟朝他招呼。
“师父!莫伤他性命!”
神尘剑眉微蹙,心下不悦,却还是收敛了内力,仅使二指钳住其劈来刀锋,旋身鞭腿,狠狠往完颜宗望翘臀上一踹。
可怜宗望还未落地,又被一股怪力带得身不由己,往前俯冲出去。
慧业屏息凝神,双脚踩实地面,猛起双掌狠贯地心,霎时间地动山摇,十指抠进土地狠狠掀起,龟裂大地竟如生剐活物,被他硬生生剥下一层“皮”,砾石长毯厚逾三尺,绵延十丈,竖立而起瞬成坚墙。
神尘射去激石打在上头噗噗直响,却如泥牛入海,被化了个无形。
宗望身影止不住,撞在石墙之上,顿时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来,慧业已将石墙拔出了地面,举在头顶盘了两圈,又飞盘般掷了回去。
神尘凌风而立,左手负后,右手执剑指在虚空连点,六度剑气激射。
慧业巨掌交替,掌影交叠轰出,二人隔空斗气,打得空中石盘爆竹一般噼啪乱响,旋在空中东倒西歪。
完颜宗望身若浮萍,可怜无依,莫说还手,他连下地都难,只能趴在石盘上,紧紧抠住地面,任由石盘飞转,甩匀了脑浆。
鹰扬楼上,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完颜希尹满背冷汗,再任他两位神仙斗法下去,怕是整个中京城都要没了:“陛下……这当如何是好?如此怪物相斗,饶是分出胜负,亦……不如,这场判个平手?”
完颜旻眯着狭长双目看向赵桓:“太子殿下意向如何?”
赵桓亦是心惊,方才那场沙暴已让他心有余悸:“若判平手,难免有失公允,不如换个比法,莫让他们再动拳脚。”
“怎个比法?太子有主意?”
赵桓一时也没主意,既是武林大会,总是要凭武艺分胜负的,可是,有什么法子,是不动拳脚就能分出武艺高低的?
赵桓思索着,看了楼下岁荣一眼,推诿道:“既是三方较量,总不好你我两方商量,不如问问明妃意思。”
完颜旻是绝不想让岁荣出主意的,那厮狡猾无比,不知又要出什么荒唐点子令人难堪:“太子殿下此言便是看轻了泰山府,泰山府高手如云,深不可测,哪里还需顾虑这许多,宋君定下就是。”
“慢着!”赢曜带着岁荣飞回鹰扬楼,岁荣坐在栏杆上,刁钻讨嫌的泼劲儿使了出来:“需不需顾虑,是我的事儿,问且不问,便是你们的礼数,既说好三方对赌,不问我就要拿主意,是哪里的道理?”
果然又来了,完颜旻从前觉得他这样狡黠作怪十分有趣,吃了这样多苦头后,现下只觉得头疼。
赵桓却没领教过小太岁的厉害,还贴了个笑脸,一脸有趣地看着他:“本宫与金国主皆拿不定主意,不如泰山君说个比法来听?”
“这有何难?”岁荣坐在护栏上扭转身体就势躺下,银发倾泻,丽端小脸仰躺在赵桓胸口处,仅隔赵桓前臂两拳之距,引得赵太子前臂一阵发痒发烫,真是个妖物。
岁荣躺姿大胆放肆,二指宽的栏板托着他整个身子,稍一失衡,就要跌下深渊:“不比招式,不拼内力,只比控制力就是,需知控制力乃武者修身之根本,控制力高低,决定造诣极限。”
“倒是个好法子……”赵桓搓着下巴若有所思,“只不知,这控制力,如何比较?”
岁荣不答,撑起上身,笑问完颜旻:“官家认为这个法子如何呢?”
完颜旻牵了牵嘴角,虽不知岁荣又在盘算什么诡计,却知他张口,必没有好事,偏偏比控制力这个主意又是现下最好的选择,只能勉强应道:“孤亦觉尚可,爱妃不如详细说来。”
岁荣跳下护栏,一把揪住完颜希尹:“我自去张罗,诸君移步潇湘别院吃些果子酒水,大侍中借我一用。”
“诶!!”完颜希尹被岁荣拽着就跑,又不好挣脱,只能滑稽地扶着帽子踉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