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尘立于城头,背后一片荒原,烈烈寒风将他单薄的僧衣紧紧地熨在躯干上,没有初见时那身华丽繁复的袈裟,逆光之下,却更像神祗。
“师父!”岁荣胸襟升起一股暖流,他想过神尘一定会来,却并不驽定,现下真见了他,好似吃了一记定心丸般安心。
慧业脸上展出喜色,轻咤一声,高高跃起,庞然之躯竟格外轻盈,遮天蔽日,似一团肌肉堆出的乌云。
“八斗混元掌!”巨人凌空击出一掌,丈大掌印凌空化出虚影,掌风刚烈,摧枯拉朽之猛。
神尘眼睑微敛,一手于胸前做礼,右臂轻轻一托击来掌力,磅礴怪力被他轻巧带偏,轰隆一声,八斗混元掌的掌力精准落入他方才清理出的空地上,大掌印盖上小掌印,整个地面又龟裂下陷了两寸有余。
“好啊!师父好啊!!”岁荣大声喝彩,又用手指扩在嘴前作喇叭状:“师公你也再使些力气!”
巨人就势落在空地,脚刚沾地便踢起黄沙。黄沙被怪力掀起十丈还高,登时遮天蔽日,呼啸如潮,那阵仗,比之沙暴也不遑多让。
“大家散开!!躲入房舍!!”完颜宗望观此“神迹”,只胸口噔噔打鼓,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似误被卷入仙人斗法的稚童,两个活神仙一举一动皆是天灾,莫说过个一招半式,能保住性命亦是万幸。
人群眼见迫近的遮天沙海就要将城池掩埋,登时乱成一片,喊叫推挤,全乱了阵脚。
“铁浮图!拉起人墙!把人群五十隔开!”
“诺!”钢铁重甲迅速铺开。
岁荣没慌,他虽慧业这招无计可施,但他深信神尘,倒是对宗望,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虽说有些不自量力,但这个男人颇有仁心与担当,是个做皇帝的好人选。
姜灿双脚蹬实,双臂交叉,挡在岁荣与赢曜身前:“你俩好生躲在我身后!”
赢曜额角青筋微跳就要发作,岁荣轻拍姜灿背脊,提示道:“急什么,我师父还未出招呢。”
沙墙以百丈之速迫近城墙,神尘迎风而立岿然不动,眼见近在咫尺就要被黄沙吞没,和尚一甩袍袖画了个圆,万丈沙墙被他内力一激,顿时定在半空震颤不止,动弹不得。
神尘双臂交替螺旋画圈,只听簌簌声响,茫茫黄沙好似被漩涡扯住,齐齐往神尘袍修中卷来。
“这是什么功夫?”岁荣目瞪口呆,满心只有震撼,都是武功,他们练的好似不是一种。
“玉璧神通,你亦学过。”赢曜含笑,临风潇洒的从容姿态,俊得令神鬼心颤,登时看懵了岁荣。
岁荣蹙眉苦思,想了又想:“师父是教过我,只我想不出,这是哪一招?”
“无相拈花指法。”
“不对吧,无相拈花指法我熟悉无比,经常使用来着,怎威力相差如此多?”
姜灿听得好笑,将他搂进怀里一阵揉搓,直搓得他炸毛才肯松手:“玉璧神通一个境界一样神通造化,你到哪个境界了?”
岁荣满脸羞红,他哪有好生练过武功,更莫说钻研心神境界了,怕是离门槛都远得很:“怎连你也知道?我这亲自学过的反而不知。”
姜灿哈哈大笑,将他夹于肋下:“你这厮,好生看不起你二哥哥。你好逸躲懒是公认的,我经纬楼里武学典籍无数,自然是知道的。”
“松开松开!”岁荣猴儿一般挣扎,“粗笨的蛮牛,好大的力气,快些松开!!”
赢曜含笑旁观,不由得眼角发酸,他想不到,他们师兄弟,有朝一日,还能如现在一般,像昔日般打闹。
“住手!”完颜宗望面色铁青,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对明妃不敬!”说罢就是一刀劈来。
姜灿侧身护住岁荣,避也不避,抬起裸臂挡住刀锋,铮的一声金石相冲的锐鸣,刀锋所致,姜灿臂上连个印儿都没刻出来。
完颜宗望手心发麻,微微一怔,旋即就被姜灿一把揪住胸襟:“大都统当是风沙迷眼认错了对手,我来助你一程!”姜灿将他在空中挽了个花儿,旋即脱手,像丢块抹布一般,将他丢向城头。
神尘将万丈黄沙聚拢,搓成一个巴掌大的石球,抬脚抽射,石球被脚背抽散,顿时化作无数细碎石棱铺天盖地射向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