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岁荣莫名其妙,反唇嘲道:“你请来的天王老子不过走了个过场,倒不如你编个鬼故事唬人。”
姜灿望见四面八方陆续升起的青色狼烟,走到岁荣身边:“不对劲。”
赢曜亦看到狼烟,呢喃算道:“震、离、兑、坎……干、艮、巽、坤……不好!是天门阵!”
岁荣只以为完颜旻刚才放出的信引是搬救兵,原来,那信引是用来提醒伏兵摆阵的!
“不愧是临月阁主,果然精晓奇门,不过看了个方位就算出了阵型。”完颜旻击掌笑赞,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这幅样子,才是岁荣印象中,真正的完颜旻,诡计多端又意气风发。
“什么狗屁阵,二师哥!把他狗头摘下来!”
姜灿早已蓄势待发,岁荣声音还没落下,他身形如电,一式黑虎掏心直奔完颜旻而去。
电光火石间,一记长枪扫来,枪杆抵住姜灿掌心,两道怪力缠成一团,岳飞与姜灿互不相让,二人在空中旋成陀螺。
岳飞双掌抵住枪身,奋力一推,姜灿只觉掌心有电在钻,登即松手,枪柄扫向腹心,打得他朝后翻去。
姜灿落地,踉跄三步,不算难堪,再看腹部,绯红一排印记。
姜灿不由蹙眉,他蛰伏宋廷这么久,文臣武将的背景他皆烂熟于心,却不知这小将是何来历,身手如此了得。
“你是何人部下?身为宋国男儿,竟与金狗沆瀣一气!”
岳飞手里那杆平平无奇的长枪在掌心打了个转,铿的一声,杵破地板,青白分明的眼珠锐利地瞪着姜灿:“某乃大宋臣属,尔亦为大宋部将!某不问你偏帮草莽你贼,你这佞臣倒反问我的不是?”
赵桓整衣扶冠,昂起脖子:“鹏举!做得好!拿下这群逆贼,本宫赏你千户!”
这边就要开打,巧蝶捧来妫婵古筝,妫婵目光紧盯完颜旻动向,纤指连扫,十支葱白指头翻若蝶翅,颗颗音符,叮叮当当,初如溪水潺潺,续如狂风骤雨,传到众人耳中,任他武功何等修为,气血内力皆伴随音符震跳,再不受主人控制。
完颜旻虎目冷睇妫婵,他浑身气血沸腾,好似被无数蛛网缠住的猛虎,心绪烦躁不宁:“兀那贱妇!你我好歹一场夫妻!朕扶你为皇后,你竟还屡次三番算计朕!”
妫婵亦狠狠瞪着他,手势愈疾,攻势更紧:“夫妻?哪家相公喂自家娘子断子药!?又是哪家官人会戕害姻亲?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白鹿庄何至于覆灭!我只恨我武功不济,不能早早砍下你的狗头慰籍我可怜的兄嫂!”
旁人他全不在意,但妫婵好歹明白上是他金国的皇后,竟然带头反他,完颜旻这口恶气如何能出?
偏生那贱妇蛰伏这些年,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招后手克制他,真是万死难赎!
“天乙!太极!趁现在!”岁荣大喝一声。
黑白二将同出一掌,齐齐朝完颜旻射去。
同一刻,沈自新突然出手,护腕下,计都箭直射妫婵背心。
琴声骤断,妫婵喷出一口黑血。
“小姐!”
巧蝶还想护主,沈自新闪进阴影再射一剑,计都箭穿胸而过,巧蝶还未碰到妫婵衣袂,就被毒箭射得栽进了荷花池。
完颜旻身上限制一松,两掌齐出打退天乙太极,一个鹞子翻身,并不与二将缠斗,烈烈身姿如同展翅雄鹰,一把抓住妫婵,脚蹬墙壁,三两个梯云纵就没了踪影。
“快追!!”岁荣头皮都炸了,又是让人去追完颜旻,又准备跳进池子去救人。
赢曜跳进池中救人,天乙太极去追,又被岳飞拦下。
短短时间,不断反转,不说岁荣等人,连吴乞买亦有些发懵,这变数太快,快到他不及反应,稍作思量,他把腿就跑,连忙去寻他儿子。
李若水见状,携着赵桓飞出园去。
岁荣左右为难,眼看左右不及,只得朝岳飞发难:“你这愚忠的犟狗!屡次三番拦我的道!本念你一腔热血,现今世道,你这赤胆忠心难能可贵,我才处处留手,莫以为我就怕了你!”
岳飞眼神一厉,往日种种羞辱齐上心头,长枪往地上一拍,龟裂地面冲起石棱直射岁荣。
神尘内力虽消了个干净,但招数还在,一记须弥孑掌拍断酒案挡住石棱。
却不查,天上乌云越来越重。
待那一团黑云彻底挡住阳光,天地间陷入一片漆黑。
“呀!!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