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荣看着那个身影走到面前,不甘和愤恨烧得瞳仁儿赤红,他拼尽全力抵抗压制,牙关打颤,在南斗惊诧的目光下,一字一句:“厉!刃!川!你!骗!我!!”
“荣……”神尘浑身筋脉暴起,吃力的想要顶开压在身上的无形“泰山”。
赢曜双唇惨白大汗淋漓,却只能艰难地迈出一步。
岁荣身上的衣袍被狂奔倾泻的内力吹得烈烈作响,从七窍中奔腾的黑色真气闪烁抖动,如同被掐住七寸,挣扎不甘的黑色蟒蛇。
厉刃川挡在岁荣身前,朝南斗略微鞠躬:“天尊已如愿得到‘天命’,还请信守承诺,留他们姓名。”
南斗瞥了一眼厉刃川胸口隐隐浮起的篆纹,勾起不屑冷笑:“哼,原当那老头儿会袖手旁观,却也是嘴硬,好啦,这下谁也别说谁……你们的事,本尊可懒得管,不过泰山府君窃走的天命,本尊得收回。”
红衣童子拍了拍掌心海碗大小的圆球,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圆球化开,散作漫天飞扬,燃着火的飞絮。
飞絮如大火过后纷扬的余烬,烧破了灰白画轴,天地间重新有了色彩,红衣童子却没了身影,要不是厉刃川还挡在岁荣身前,岁荣只以为突然做了场噩梦,南斗似乎从未来过。
岁荣身上一轻,跌坐在地。
“荣儿!”
“弟弟!”
赢曜和神尘赶紧将他接住。
岁荣浑身虚浮,整个人像是在海里漂了数年初次回到岸上,身体重得连抬胳膊都无比艰难,他伸出右手,强行运气,丹田空空如也,莫说内力了,连个屁也没有。
赢曜紧蹙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岁荣别再试了。
神尘将他伸出的手掌握住,虽满额大汗,却轻松了不少:“无碍,师父照样护得住你。”
灵宝大法师眼角的纹路更深:“岁荣小友,你说这局棋,算是谁赢了?”气运已消,未来的一甲子,自由他做主。
岁荣撑膝站起,顶着满头虚汗,嘲道:“呵,你这秃驴实在丢人,好歹一代宗师,费这番周折,只为削了我们身上的真气?输不起便掀棋盘,你还赢上了?世上臭棋篓子无数,你这样无耻的倒是唯一!”
“牙尖嘴利!”灵宝大法师眼角鱼尾一紧,六度剑气脱手而出。
厉刃川微转剑刃,剑身不动声色的消解了灵宝挥来的剑气。
灵宝大法师双眼危险地眯起,审视着厉刃川:“阁下何意?”
厉刃川眼观鼻鼻观心,木头一般面无表情地杵着。
老和尚并拢剑指,伶俐剑气积聚,比之先前更凶十倍:“阁下不想复活你的娘子了?”
厉刃川抬眸,猩红的眼珠与老和尚对视,浑浊的瞳仁儿里渐渐漾出一个影子,不是晏贞儿,而是岁荣:“你想杀他?”
老和尚瞥了一眼岁荣:“他留不得。”
厉刃川扛起大剑,浑身肌肉坟起,骨骼噼啪作响:“你杀了他我肏谁?”
“……”老和尚气息一凝,蹬地后退,两只枯手交替连射,密不透风的剑气铺天罩来。
厉刃川脚踢剑身,十方俱灭盾一般展开,迎着剑气边挡边挥连消带打。
只见得两道强横乱流你来我往,激荡的内力如四处奔袭的涡流,卷得众人站立不住。
任灵宝大法师身法如何灵巧,神通如何施展,双方交手十数招,始终无法避开厉刃川的纠缠。
老和尚朝完颜旻递了个眼色,转对厉刃川道:“在这里,你我皆施展不开,不如与老衲换一处痛快比试,阁下若胜了,老衲当即退回南少林,十年不再出世。”
“没那些麻烦,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十方俱灭黑气冲天,强横一道剑气如冲进人群的蛮牛,一剑劈上老和尚心窝。
老和尚猝不及防,被剑气带着撞塌了半边围墙,捂着心口,掌心拍地,身影箭一边射向天际。
“护好他。”厉刃川偏头嘱咐一声,脚下一蹬,追着灵宝衣袂拖出的轨迹而去。
“别!夯货!”岁荣还没来得及阻止,厉刃川已追没了影儿。
他实在是搞不清厉刃川这一出是何缘故,本想拉住他问个明白却没机会,眼看着一出再明白不过的调虎离山,偏生厉刃川还跟着追了出去!
真是要命!
“爱妃这是怕了?”完颜旻背着双手,胸脯挺得像只公鸡,哪里还见得先前那般吃瘪温吞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