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凄怆失控的模样,慧业亦观之不忍,只长叹一口气:“不是本座不理,实在爱莫能助……”
“狗屁!”
施礼一抹眼泪,指着那巨人就开始叫骂,饶使声音还在哽咽:“我师傅!是自你这里!被,被抓去的!你明知我师傅不能来见你!你还非要招惹他过来!你这贼秃便是帮凶!还满口推辞!分明就是胆怯无能!你这算什么为师担当!简直窝囊!你不去救!我自己去!”
慧业一听,不怒反笑,眼前这个才是他熟悉小太岁。
“非是本座不帮,只是能救你师傅的,只有你自己。”
“我?”施礼一听能救,连忙又乖巧跪好,“如何救?求师公指教!”先前还是贼秃,转眼就是师公,慧业哈哈大笑,唤来法澄,法澄端着钵盂一脸茫然。
慧业两指拈着那钵盂,脸色一沉,镇重问道:“你果真想救他?”
“这是自然!身为徒弟,师傅有难,如何不救?”
“只是徒弟?”
“……”施礼一怔,不知该不该如实作答。
慧业不再追问,沉声道:“观真老儿想见百岁荣。”
“百岁荣?那是何人?弟子要如何寻他?”
慧业食指指他眉心:“你,便是百岁荣,白鹿庄少主,泰山府君亲子,名震江湖的小太岁。”
“我?”施礼手脚发麻,如听天书。
慧业端着钵盂晃了晃,十数条闪着金丝的元阳缠在一起:“喝下它,你便能记起从前种种。”
施礼眉头微蹙,思索片刻,伸手去接,慧业端着钵盂的手却一躲,提醒道:“如果神尘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还救不救?”
不共戴天?
施礼一怔,不共戴天也能这般宠爱自己五年?那是怎样的不共戴天?“给我。”
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慧业将钵盂递到他手里。
那股刺鼻的雄腥实在让人难以下咽,施礼不知元阳如何让他恢复记忆,他却别无选择,捏着鼻子仰头喝下。
凉掉的男精更加生腥,就像生吞一条发臭的海鱼,粘稠的口感更是挂在喉头难以下咽,施礼饮下胃海一阵翻腾,正忍不住作呕,慧业大手拍来按住百会,一股刚猛内力直灌而来,生生将那股恶心给按了回去。
慧业大手一兜,施礼身子被他抛入空中,轻巧如同一只玩偶。
指剑连点,慧业如展千臂,施礼周身大穴噗噗直响,丹田越来越烫,一股充盈之气自肚脐走遍周身,疲乏酸软的四肢如沐清泉,那股真气似在自己丹田发芽生长,藤曼走遍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爽。
十八铜人的元阳被那股真气一引,立刻与它缠成一团,盘成一个漩涡,舒爽之感顿消,随即蔓延开一阵撕心裂肺之痛,直若数千小锤砸遍每一寸骨头。
“啊啊啊啊!!!”
“陪我去吧……任凭弟弟施为……”
“哇啊啊啊!!!”
“外人?这白鹿庄上下哪有什么外人?你大师哥可是你大师伯的儿子!从小护着你,反倒护出个生疏远近来了?”
“好痛!!我要死了!!!我的头!我的头好痛!!!你杀了我吧!啊啊啊啊!!!”
“百岁荣,你懂什么是爱吗?”赢曜说。
“弟弟!你吓死二哥了!”姜灿说。
“你我同是男儿,有何不可,跟着我就是,军营是粗简了些,但我帐里还是整洁,你要是不想与他人交往只管躲着就是,我总能寻到机会带你去周围游玩的……”毕再遇说。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南策说。
“自然信你……全听你的……”厉刃川说。
“就是喜欢!再没比你特别的人了!”历天行说。
“不过欲念痴妄,贪是毒,欲是毒,嗔是毒,痴是毒,情也是毒。”神尘说。
眼前流光掠影,前尘往事如同潮水狂涌,一个身影背对着施礼正伏在岸上写字。
“人世……悲欢不可知……”
写字的少年发现有人看他,回过头来,施礼一怔,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施礼浑身大汗淋漓,如同长眠梦醒,周身皆被汗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